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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祖赵匡胤
皇太后的“金匮之盟”
作者 : 杜文青


  建隆元年(960)正月,登基后的宋太祖“车驾初出”。随行的仪仗较为简略,排在前面的是由禁军组成的“驾头”,随后就是皇帝坐的步辇,步辇之后是擎着扇的方队。方队后面是公卿百官———他们本来都是后周旧臣,与端坐在步辇之上的“皇帝”乃比肩多年的同事,想不到现在却要毕恭毕敬地跟在他的步辇之后作臣民,心中难免有些不自在,所以仪仗队到这里就有些杂乱了。更糟糕的是,沿途所有的楼台亭阁不但挤满了居高临下的看客,而且这些楼阁大都挂着帘子,总让人感到这帘子的背后藏着什么。

  果然,当銮驾缓缓通过御街,跨上大溪桥时,就听得“嗖”的一声,一只利箭紧擦着步辇飞了过去,射到了后面的繖扇上,卫士大惊。宋太祖显得比卫士们镇定多了,他从步辇中探出身子,指着胸膛说:“教射,教射。”又笑道:“射死我,这皇位亦轮不到你!”这话,笑中含刺,不单单是讲给刺客听的,步辇的背后还跟着一大批后周的旧臣哩!

  宋太祖的捷足先登,只不过使旧臣失去一次野心的机会,却没有打消他们的野心。他们有的在等待观望,希冀再起,有的则“日夜缮甲治兵”,准备与新王朝再来一番角逐。

  面对这种局势,宋太祖和赵晋等人认为应采取以稳定京城、笼络后周旧臣为主的方针,以静制动。因为,“京城若乱,四方必转生变”,“都城人心不摇,则四方自然静谧”。

  依据这一方针,宋太祖对后周旧臣实行了官位依旧,全部录用的政策。

  为了保证对后周旧臣笼络和收买的成功,对于那些恃势欺凌旧臣的新贵们,宋太祖则毫不留情地严加处理。京城巡检王彦升,是当年兵变入城时的先锋,自恃拥立有功,横行不法。一天夜里,他以巡检为名,去敲宰相王溥的门,吓得王溥“惊悸而出”,结果王彦升被贬为唐州刺史。宋太祖的这些做法,对稳定后周旧臣的情绪,缓解他们对新王朝的疑惧,使他们放心地为新王朝服务,起了很好的作用。

  随着与后周旧臣矛盾的解决,宋太祖精神上的压力不像以前那样大了,行为上也有点放纵了。建隆二年(961)闰三月,他以忏悔的口吻对大臣们说,自己这一阵子“沉湎”于酒席之中,常有失态,有时还喝得大醉,太不应该了。看来他稍有醒悟。紧接着这年六月又发生一件大事,使他对形势的认识才变得清醒起来。

  这年六月甲午,宋太祖的母亲皇太后杜氏因病去世。杜氏出身大家,为人有胆有识,当年陈桥兵变时,有听到消息的人向她报告,她镇静地说:“我儿素有大志,应当如此。”临终前夕,她突然问一直在身旁侍奉汤药的宋太祖说:“你可知道你为什么能做天子吗?”宋太祖大概觉得现在不是讨论这一问题的时候,所以“呜噎不能对”,但太后偏要他回答,他只好应付道:“这都是先世和太后积德积功的结果。”太后严厉地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你能做天子,那是因为周世宗死后继位的国君年幼的缘故,如果当时是一位成年人继位的话,你能当上天子吗?我想将来你传位时,就应当传位你弟弟光义,立年长者为国君,是社稷之福呀!”宋后遗嘱,藏于金匮之中,这就是历史上所谓的“金匮之盟”。

  尽管从感情上说,宋太祖对将来帝位的传弟而不传子不免有些难以接受,但大政治家的理智告诉他,太后的这种用心良苦的安排绝非杞人忧天,宋王朝作为梁、唐、晋、汉、周5个短命王朝之后的第六个王朝,还远没有摆脱重蹈覆辙的噩运。

  在太后逝世的次月(七月),皇弟赵光义就以泰宁军节度使、大内都部署的身份被任命为开封尹、同平章事。这是一个非同小可的任命,五代时期,凡皇位的继承人都要封王任开封府尹,赵光义此时虽未封王,但其任开封尹隐然有继位人的地位了。这不但是贯彻太后临终遗嘱的一个重要步骤,更重要的是,宋太祖希望通过此向臣僚们表明,在未来的皇位交接中,是不会再出现那种“主少国疑”的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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