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做了皇帝,难免有一些意骄志满。高祖九年(前198)十月,他设宴招待英布等人时,就对父亲不无得意地说:“早先您老人家总是说我无赖,不如我二哥能治产业,现在您再看看,是二哥的产业多,还是我的多?”他也尽情享受着皇帝的一切特权,口极其味,耳尽其声,怀拥爱姬,恣其所欲。
但是他也丝毫没有忘记,天下并不太平,隐患犹在:一是分封的异姓王,他们各自“拥兵据地”,擅长军事,不少人对中央怀有不轨之心。二是中小将领,他们都曾为高祖立下过汗马功劳,虽然实力不强,但如果处理不当,也会起哄一番。三是六国残余贵族在地方很有势力,一有机会,还会死灰复燃。四是相权太重,人们忠君意识淡薄,以及同姓王的问题。为了巩固统一和强化皇权,高祖从称帝到去世前后8年间,始终都在致力于消除这些隐患。
汉高祖首先解决异姓诸侯问题,而其中最酷烈的要算解决楚王韩信。高祖六年(前201)十二月,有人就揭发最大的异姓王韩信阴谋叛乱。高祖当时将信将疑,就问诸将怎么办好,诸将说:“赶快发兵杀了他。”陈平却认为楚国兵精,韩信又善于用兵,如果发兵攻之,无异于自己挑起战端且不利,不如假装巡狩云梦,通知各个异姓王到陈县(今河南淮阳)会面,韩信肯定会前来谒见,那时只要有一个力士,就可以不费事地把他抓起来。高祖照计实行。韩信一到陈县,当即被高祖逮捕。韩信大叫冤枉,他说:“果然像人们说的那样:‘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天下已平定,我本来就该给烹了。”高祖对他说:“你不要大声嚷,有人告你谋反。”然后就把韩信捆绑起来,押上囚车。但到了洛阳,因查无实据,高祖又赦了韩信,降为淮阴侯。这样一来,韩信对高祖非常怨恨。
高祖七年(前200),韩信密谋让刘侯陈欷在外地造反,引得高祖亲自率兵平叛,自己在都城发兵袭击吕后和太子。不料被人告密,吕后采用萧何的计策,把他骗入宫中逮捕,然后斩首于长乐宫的钟室。
这样,经过7年不懈的努力,除长沙王吴芮作为点缀外,高祖终于削平了异姓王。
汉高祖在消灭异姓王的同时,较为妥当地解决了安置中小将领的问题。高祖六年(前201),他分封萧何等大功臣20多人后,由于中小将领很多人都争功不决,暂没有行封。有一次,高祖在洛阳南宫的阁道上,望见很多将领坐在沙地上窃窃私语,就问张良:“这是在说什么?”张良说:“你还不知道吗?他们是在谋反。”高祖有点不明白:“天下已经安定,为什么还要谋反?”张良解释说:“他们是怕你不能尽封,还怕你记仇杀掉他们。”高祖问怎么办,张良则问他平生最恨而又人所共知的人是谁。高祖说是雍齿,并说曾想把他杀掉,因为他功劳多、忍心少。张良便说:“现在应赶快封雍齿为侯,大家看到雍齿都能先受封,自然人人安心,不会忧虑了。”不久,高祖大摆宴席,封雍齿为什方侯,并催促丞相、御史赶快“定功行封”。这一招果然很灵。酒后,大家都非常高兴地说:“雍齿还能封侯,我们肯定也都能封侯了。”
对于六国的残余贵族,汉高祖也同样没有忘记要消除他们。高祖九年(前198年),他接受娄敬的建议,并命娄敬把六国的残余贵族和各地的一些名门豪族十几万人都迁到了关中。这样一来,既便于高祖对他们进行控制,也使他们丧失了当地的社会基础。
为了更加稳固统治,高祖即位后还极力强化皇权。这是因为当时封建专制主义刚刚建立,不少人仍然保持着战国以来那种“士无常君,国无定臣”的旧观念。故此,必须从礼仪规制和观念道德上加以引导、整肃。在这方面,刘邦干了两件很漂亮的事情。
一是尊父亲为太上皇。当时,父亲太公和刘邦住在一起。高祖为了表示孝顺,5天就去拜见一次太公。太公习以为常,可是他的属官却认为这不符合礼法,就对太公说:“天无二日,地无二王。皇帝虽然是您的儿子,但是人主;您虽然是他父亲却是人臣。怎么能让人主拜见人臣呢?这样的话,皇帝的威重就没法实行了。”于是高祖再来拜见时,太公就手持扫帚出门迎着退行,不再让高祖拜见。高祖看到大惊,赶快下车去扶着父亲。而太公说:“皇帝是人主,怎么能为我乱了天下礼法!”高祖知道是太公的属官所劝后,对属官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意很欣赏,就赐给他们黄金500斤,然后下诏尊太公为太上皇。这样,他既可以名正言顺地拜见太上皇,又借机更加宣扬了皇帝的至高无上。
二是对季布、丁公的不同处理。季布和丁公两人是异父同母兄弟。楚汉战争时,他们都是项羽手下的大将。季布曾率兵几次把高祖打得很狼狈,手下一点不留情;丁公也曾率兵追击过高祖,但最后把他放了。高祖称帝后,想起季布给自己的难堪,就下令捉拿季布。可又一想自己也正需要忠臣来巩固统治,于是就改变初衷,下令赦免季布,拜季布为郎中。丁公听说季布都能赦免拜官,自己曾对高祖有恩,如果去见高祖肯定更会受到重赏,因此他就去谒见高祖。但他没有想到,高祖却把他抓了起来,对群臣说:“丁公这个家伙给项王做臣不忠,就是他使项王失去了天下。”接着就把他杀了,在军中示众,并对群臣说:“让以后做人臣的都知道不要像丁公那样!”
不只是引导、整合,汉高祖也采取铁腕手段打击权臣,巩固皇权,萧何系狱就是一例。刘邦感到相权太重,对皇权已造成威胁。高祖十二年(前195),高祖平定英布叛乱回到长安不久,萧何代表老百姓对他建议说:“长安地方狭小,而上林苑中空地很多,已经废弃。希望陛下能下令允许百姓进去耕作,不要把它变成了养兽的场所。”高祖听了大怒,说他是受了商贾的贿赂,才来为他们请求开放上林苑的。因而不顾多年交情,下令把萧何逮捕,关进监狱。过了几天有人问他相国犯了什么大罪。高祖解释说:“我听说李斯做秦始皇的相国,有功都归于秦始皇,有坏事都算是自己的。现在相国却接受商贾的许多贿赂,为他们请求开放我的上林苑,讨好百姓。所以我把他关进监狱治罪。”通过整治萧何,高祖打击了相权,提高了皇帝的权威。
就这样,汉朝帝位的统治越来越巩固。
然而,汉高祖刘邦也已经心力交瘁。高祖十一年(前196),他平定英布叛乱时被流矢射中,在回长安的道上开始发病,回到长安后病已经很重。
高祖十二年(前195)四月二十五日,汉高祖刘邦辞世,谥“高皇帝”,庙号“高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