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说,梁伯强此时才相信当时确实是有人跟踪北京铁路局客人。跟踪他们的是想得到这一份“全球最大一笔指甲钳订单”的另外一家广东企业。当时,他们也是心急如焚地在“财神爷”后面穷追不舍,同时在全国各地到处跑关系。这两位铁路局考察小组成员从小榄回京当天,就被同事和家人告知晚上不能回家睡觉,要住招待所,因为家里楼下有人在等。
企业间的竞争搅和着北京铁路局部门间的争论,铁路局领导也没有想到事情越来越复杂,为慎重起见,最后决定招标,组成一个考察小组,到参与投标的公司现场考察、取样。
一场比武选亲的大赛拉开了序幕,考验企业真功夫的时候到了。
注册资本、厂房面积、员工数量、生产设备、生产能力、技术力量、质量标准等等,几家企业都将自己的材料摆到了台面上。
此时的梁伯强自觉成竹在胸,暗自庆幸。自己到过国内大部分主要指甲钳生产厂家,了解他们的实力,最好的都比聚龙差一大截。而且聚龙公司手里还握有一张刚刚到手的其他人所没有的“王牌”——国家日用五金检测中心颁发的中国指甲钳行业第一张与国际标准媲美的质量证书。另外,中国五金制品协会推荐了聚龙、中国轻工业总局也都推荐了聚龙。权威部门的推荐之外,“圣雅伦”的问世背后还有朱总理的“背景”。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像梁伯强想象的那么简单。
首次取样来的产品全部集中在铁路局一位负责人的办公室里。看样时,明显看出有些厂家指甲钳套装内的产品,成色不一致,显然是临时拼凑组合起来的。待打开“圣雅伦”指甲钳盒,大家顿时都傻眼了:指甲钳被人滴上盐酸,在短得不可思议的时间内生锈,指甲钳的扳手也被人故意掰坏,失去了弹性。
负责考察的首都铁路公共关系协会秘书长赵向红当时非常生气,当即打电话质问梁伯强“你这不是故意坑人吗?”梁伯强一听就知道被人做了手脚,他虽然生气却不慌张,当即决定立即通过铁路重新发运一批货到北京,让赵带人到火车站验货。
1999年6月17日晚11点,北京火车站。赵向红和负责考察的小组成员一起,等待着梁伯强的第二批指甲钳。箱子打开了,当精美的“圣雅伦”指甲钳完好地展现在众人的眼前时,在场的人都欢呼起来。兴奋的赵向红忍不住拿起多把指甲钳,“嘎喳”、“嘎喳”地剪个不停,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最终确定参与竞标的企业均为广东企业。
为慎重起见及确保公平公正公开原则,北京铁路局领导决定让局长办公室主任马钢挂帅,从局各部门抽调出10来人,组成一个工厂考察小组立即出发到广东的指甲钳厂家现场考察。
到其他厂家走访过的梁伯强,此时异常镇定。他心里清楚,最终还是依靠实力说话。参与竞标的另外两个厂家,分别出动多辆奔驰轿车远道出迎考察组,并发动当地市长作陪,接待规格超乎寻常。梁伯强只派了一部佳美、一辆面包车在中山市边界接待。颇有点“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味道。
考察组来到了聚龙,逐一看过生产车间,一切都清楚了。此时的聚龙公司已投资一千万元,建起三千平方米的新厂房,安装了新设备;建成了现代化实验室,热处理工艺和各种散件的质量检验环节都落实到生产中;在同行业里建立起第一个五金制品质量检测理化检验室;科学化质量管理体系走入正轨;全公司的生产、销售、技术开发实现了计算机网络化管理……
现在的焦点除了质量就是价格。聚龙报的价格是36元多,另外两家分别是29元和32元,聚龙公司价格最高。
考察团团长马钢找到梁伯强,提出一个很能体现“中国特色”的解决问题的折中方案,希望分一部分订单给其他企业。
但梁伯强却以坚定的口吻说:“这是全世界同行业最大的一张订单,经济利益不是我的首选,我要的首先是荣誉。”
至于质量和价格,梁伯强说:“我只能完全信任自己车间中制造出来的产品。价格是质量的基本保证,否则无法与韩国产品相抗衡。”梁伯强善于抓住对方的心理,而且,这是一个很有分量的砝码。
至于利润,梁伯强则提出了一个令人吃惊的“分配方式”——“全部由我来做,至于利润,我可以分一些给其他企业。”当然,梁伯强这一说法并不现实,无非是一个“场面说法”,是一种谈判艺术。
实力和真诚,最终打动考察团全体成员。考察结束,在珠海步步高酒店,考察小组夜里两点起来开会,投票决定中标者,结果,考察组全票通过将订单交给梁伯强的聚龙公司来做。
至此,一场风云变幻、颇具传奇色彩的世界第一大指甲钳订单终于花落聚龙。
尽管“诗外功夫”一直就在这一招标活动中起着作用,然而,最终还是要靠产品质量说话。经历了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战役”后,梁伯强一下子学到了许多——“市场上要有胆量,还要有智力,更要有实力,这样才能战胜对手。”
但是,这次订货方事先不付订金,而是出多少货付多少款……另外,有30%的质量保证金,要等三个月后没有质量投诉,才付清全款。所有这些,对梁伯强和聚龙都将是一场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