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给你们搞了个新家伙。”凯维拍了拍鲍曼的肩膀,热心地说。“食品货柜车。”
“哦?”鲍曼平静的回应道。“出什么问题了,老伴儿!”
“不知道。他们说换档的时候会冒烟。”
“白色的烟?”
凯维耸了耸肩。“好像就是砰的一声”。
“知道了,可能也是没传动油了。不是什么大事。可能真空调节器坏了。”
凯维挑了一下一边的眉毛,一脸内行地点了点头表示听懂了。“真他妈地烦人!”
“还没呢,凯维!我们还没完全搞定牧师的车。”鲍曼指的是自己这几天一直在修的一辆小型黑色福特轿车。
“让鼓眼泡修吧,”凯维说。“鼓眼泡”是简库普曼在监狱里的绰号,这是一个在修理车间干活的恶霸。“我说过了,这是辆食品货柜车。总不想我们没东西吃吧,对吧?”
鲍曼对典狱长可怜的笑话咯咯干笑了两声,冷冷地回答说:“我也不想再错过一只耳朵啊!”几个星期前一天晚间就餐时,鲍曼饭碗里的玉米和豇豆时发现了一只脏兮兮毛茸茸的大猪耳朵。
“噢!”凯维突然一阵爆笑,喘着气说,“噢,那只毛茸茸的猪耳朵。”
“我把牧师的车弄走,让鼓眼泡看看货柜车,怎么样?”凯维还在笑,使劲憋还是笑得歇斯底里,圆滚滚的宽大肩膀耸个不停。
鼓眼泡几分钟之后才过来,闷闷不乐地接受了鲍曼的指示。他肩头刺着一个很大很粗糙的纹身,代表他曾经杀过一个典狱长。其实,他个头比鲍曼要大,体重也多出一截,可是他所听说的事情足以令自己对这个同事敬畏三分。所以,鲍曼要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
鲍曼把牧师的车盖打开时,偷偷瞟了一眼正拿出一支香烟的凯维。有一点他很有把握,那就是每次点燃烟后,凯维就会拖着笨重的步子把自己庞大的身躯挪到门口去弄杯咖啡喝,然后和下一个站点的典狱长一起休息个十到十五分钟。
鲍曼站在车箱边上,冲鼓眼泡叫道:“你能过来看一下这个该死的排气管吗?我想可能该换了?”
鼓眼泡走了过来跪在地上看了看排气管,“靠!你到底在胡扯什么东西阿?”他觉得什么都没坏,说话时语气很冲。
“我来指给你看,”鲍曼蹲了下来静静地说,突然,他的两只手分别从侧面和上面牢牢抓住鼓眼泡的下巴,然后猛地从一边往另一边一拧,最后再把下巴向前和脖子扯成45度角。只有几秒钟的时间,鼓眼泡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就重重地跌在水泥地上,死了。
鲍曼迅速地把笨重的尸体拖过地板然后拉进了肉桂红的工具房。他把房门打开,移开了钻头架,把尸体塞了进去,然后上好锁。他扭头朝门口看了一眼。值得信赖的老凯维的确还没休息完。在凯维和看守聊完之前鲍曼还有至少5分钟。总是有个程序的:人类的存活与繁荣靠的就是程序。
鲍曼探到牧师的轿车后备箱深处伸手掀起一条茶色的衬垫,抖了一抖,在那后面是他这几天修车时装好的门插销。把插销拉开,他把之前靠粘贴衬垫装好的假门拉开。
在镶嵌板后面,车箱和汽车的后坐之间出现了一个隐秘的小隔间,正好能让他爬进去。这些都是他在修理车身的时候完成的。凯维从来不注意鲍曼的工作,所以没有起任何疑心。
他爬进车箱将身体安放在小隔间里面。可是,就在他准备从后面关上镶嵌板的时候,却听到一串渐渐逼近的笨重脚步声。他想挣扎着起身爬出去,可是太迟了。凯维此时已经站在了几步之外的地方,正打着哈欠。
凯维不该现在出现的,鲍曼心里一沉!“你他妈地在……”凯维有点滑稽的声音压得很低,想弄明白鲍曼在干什么。他一只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本,鲍曼看出来那是看守心不在焉时落下的。
鲍曼干笑了两声,冲凯维扔了一个可爱的笑容。“车箱散了,”他边说边漫不经心地爬出来,晃了晃脚,站了起来。“看看他们给了这个可怜的老头儿什么东西,就不奇怪咯。”
但是凯维一脸狐疑,慢慢摇着头说:“散架了?”满脸的愚蠢。
鲍曼把一只胳膊搭到典狱官的肩膀上,感觉他那软绵绵的肉像一碗摇动的肉冻。他哥儿们似地用力挤了挤凯维,“这样吧,”接着露出一副非常信任凯维的表情小声说道。“何不让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呢!”
凯维眯起贪婪的小眼睛,嘴巴松弛下来,“这个我有什么好处?”他突然问。
“好处可是多了去了,老伴儿!”鲍曼说,手臂仍搭在凯维的肩膀上。“首先,一只猪耳朵。”
他又笑了一笑,凯维也咯咯地很得意的笑了起来。鲍曼大笑,凯维也跟着大笑了起来。就在这时,鲍曼的右手攥成了拳头,狠狠地使出浑身的力气打向凯维的腋窝处。只是简单的一个回拳,却能打碎分布很广接近表皮的手臂的神经。
凯维瞬间应声到地。
鲍曼在他落地之前掐住并弄断了他的气管,凯维死了。然后他又花了些力气把尸体推到了一个工作台的下面。几分钟后,鲍曼把自己安顿在了牧师汽车的小隔间里面,拴紧了插销。里面又黑又挤,但是没有时间了。一会儿他就听见一个典狱长走进修理车间的脚步声。
随着一声金属撞击声,通向机动车辆门闸和院子的蓝色钢制大门开始向上卷起。汽车的发动机被打燃,引擎的转速提高了正好三倍——表明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汽车开始前进。
一两分钟后,机动车辆门闸处的几个看守仔细检查了一下汽车确信没有犯人藏在里面。鲍曼非常清楚检查的程序,知道自己不会被发现。车箱被打开了。鲍曼从镶嵌板和车箱底层接口的地方看到了一线亮光闪过。
他缓慢地呼吸,压住声音;心脏咚咚地在体内敲击,整个身体绷得很紧。砰的一声后备箱的车盖被关上了,汽车继续前进。
出了机动车辆闸门,就是院子。
鲍曼简直可以尝到废气的味道了,他只希望自己一秒钟也别再多待了。一会儿,汽车停了下来。这是到监狱大门的门口了,他很清楚。这里有个简单的检查。汽车重新启动,不久上了海角镇的公路,他们加速了。
即使再聪明过人,鲍曼也清楚:如果不是瑞士一个非常有权势的人的鼎力相助,自己这次精心策划的越狱不可能成功。这位人士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非常乐意帮助他重获自由。
汽车的司机——一个叫范龙的年轻人——是牧师的朋友也是监狱长办公室里的会计。牧师刚搭乘特莱克空中航线从约翰内斯堡飞抵海角镇的马兰机场,这位年轻的会计主动要求用牧师本人刚修好的车去机场接他。
不过在去机场之前,范龙发现有必要在加油站加一下汽油,顺便再喝杯咖啡。在那儿,鲍曼按语定计划躲过路人的注意钻出汽车。
一切顺利。
鲍曼自由了。但是他的好心情却被汽车修理车间的典狱长弄得有点郁闷。没办法,他必须杀了那个头脑简单的家伙。
其实,凯维挺招人喜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