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
文/洛上千栀
１
爱到不能爱，只有毁灭。
听林美说完这句话，我握住酒杯的手松了一下，险些把酒洒出。怎么了？她挑着眉问。没事，没事。我笑笑，将杯里的余液一饮而尽。
林美不管我，两手一推，去舞池找那些有钱有体型的美男子们。我刚刚只不过在问她，如果一段感情走不下去，她会怎么办。她的回答和她的人一样残冷决绝。这个世界，她的好朋友，只有我一个，唯一的懂她。
事实上，我和陈湘的感情已经快要走不下去了，战争一旦爆发就不会停止，他爱我，我爱他，但是没有哪份爱情是完美的，我们在一起很少不吵架，我们都是脾气很差的人。感到有些悲哀啊，我把身体往沙发背上靠，心里冷笑，这就是言情小说里常用的分手对白吧，我们不合适。
震耳欲聋的音乐里，林美扭动着身体向我走来，还牵着一个男人，是牵着，她的左手扯着男人的领带,像在牵一条哈巴狗。男人样子还不错，看着能算养眼，且一脸坏笑。这是林美这个晚上的猎物，爱玩one night stand的女人，总是笑我死守着一棵树，而且那棵树既不繁茂又没果实。我没她那样风流，可以从容将陌生男人拉在身边坐下，任由那个男人的眼神和手指爱抚，直到最后上床。我抓起背包，扔下一句我先走了，匆匆离去。
出了酒吧大门，看见正在找车位停车的陈湘。那辆破车，能修的都修过了，还是不肯换新的，真不知他在银行里存那么多钱用来做什么，想起来就火大。不过有些感动，毕竟这么晚了，这么冷，他还出来接我。
我笑着向他跑去，回去的路上还是吵架了，他不喜欢我去那些地方，太杂太乱。知道他是为我好，可是仍然管不住嘴巴，那又怎么了？去哪儿是我的自由，我爱上哪上哪……
当我以为我和陈湘的爱情之花就快枯萎时，林美来找我，眼睛肿得厉害，明显是哭过，几天不见竟成这样。她告诉我，她失恋了。
这样的女人也会失恋。我惊讶。
２
林美爱上了一个跟她有一夜情的男人，她在男人的眼神和拥抱里找到了安全和归宿。一夜温存，早上醒来，男人已不知去向，她坐在床上，满心的空荡。她知道自己沦陷了。当她千方百计出现在男人面前后，男人冷着脸告诉她，一夜情里，谁都可以是谁的谁谁谁，过了，便什么都不是。玩就要玩得起。
林美就一直看着他，一直看，可是，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我已经有老婆和孩子，如果愿意，你可以做我的情妇。这是男人的回答。
林美一边大段大段讲述，一边哭泣，陈湘说，你根本没有跟他恋，怎么谈得上失？我瞪他一眼，然后把林美轻轻搂住，美，你一向那么勇敢坚强，爱就爱了，没什么大不了，别哭。
一阵啜泣之后，林美说，我真的爱他，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算做情妇也无所谓。
林美这次是动了真感情。
果真，林美去找那个男人，男人给了林美一把钥匙和一张信用卡。钥匙，是开男人一间私人住房的，信用卡，男人说，是情妇应该要的。
林美终于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我和陈湘仍然是吵个不停，我们就只差打架了。谁也不提分手，吵到极致就坐在沙发上不说话，把愤怒全部挂在脸上。比如此刻，我们面对面坐着，眼睛瞪眼睛，仿佛要把对方活吞。因为我非要他陪我去买东西而他死活不肯。兀长的沉默之后，陈湘终于叫我，小洁。我心里念，你说吧说吧，说分手吧，说我不可理喻，说我得理不饶人。你说分手我一定会答应的。没想到他说，小洁，我们结婚吧。我一下子没招了，刹那间遗忘了所有的不愉快。
我去找林美，告诉她我要和陈湘结婚了。原来他拼命存钱是为了要娶我，原来他做了很多事情都是为了我。
走到楼道里，看见从林美屋里出来一个男人，一脸冷漠，走路目不斜视。想必是林美爱着的那个男人了，也对，只有这份成熟沧桑，才能够镇得住林美。然后从林美含笑的眼神里，我得到了肯定答案。
林美穿着黑色蕾丝睡衣，倚在门边。林美说，我多想和他结婚，多想，多想。
一个游戏感情的女人，能像现在这样死心塌地，那个男人何其幸运且幸福。我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