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爱情他NO.2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部分
离开那些寒江独钓的日子(2)
作者 : 蒋振东 主编


  他拥着袅娜的她,招摇地从我身边走过,无视愣在当地呆若木鸡的我。他脸上的笑容甚至不曾有一丝慌张的波动,仿佛我真是个不相干的人,真是街头的一个陌生人而已。

  擦肩而过的他,此刻一如他的名字一样,对我来说是陌生的,需要翻字典才能明了——永远离我很远很远,看不见前途,不能握住的渺茫。

  思想好象被凝固掉了。我以为我会哭,我会追上去骂他,但是我没有。前所未有的绝望。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去爱一个人,学会爱的以后,我却要学会放手。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钓鱼村的,我对着一湖绿水发呆,什么都记得,单单忘了伤痛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满天的柳絮扇着风做的翅膀,飞得慌张,不知所措,落了一湖。

  有时候我们付出真心却没有人愿意收留。

  他居然还敢来,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坐到我身边:“可惜你是画中人,否则走出画来看看,那柳絮就成了漫天的雪花,你在这‘独钓寒江雪’呢。”

  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有办法做得到无动于衷?好象刚才的街头的相遇,用橡皮擦轻轻一擦,就会消失,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似的。

  我冷冷的抛出一句:“颠狂柳絮随风舞,轻薄桃花逐水流”。

  他皱了皱眉:“好啦好啦,不要闹小孩子脾气了,乖!听话!”

  抬手来替我取扑在脸上的柳絮,我一阵窒息,随即突兀地往后缩了缩:“别碰我!”

  眼前这男人竞戏剧性地从口袋里掏出个首饰盒来,里面躺着一条白金项链,坠子是心型的,中间镶着一粒幽蓝得叫人心痛的宝石,一如我看不透的他的心:“下午在商场里买的,送给你。”

  真是绝妙的讽刺!原来以为自己有所不同,却原来在他眼里同样也是可以用钱来打发的他身边丛花中的一朵。

  怒极反笑,我说:“你不打算解释点什么吗?”

  “谁为袖手旁观客?我亦逢场作戏人!她也知道我是在为别个女人挑礼物,可是她都不在乎。为什么你就不能?”

  我就是不能!爱情不允许多选,爱情也不能分享。更看不得他现在一丁点儿愧疚都没有的理所当然。

  我冷笑,接过项链,说:“谢谢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真是受宠若惊了!”

  然后很潇洒地一扬手,让项链做了道美丽的抛物线落入涟漪水波中。

  他大惊:“你疯了!”急忙脱了鞋涉水去捞。

  我大笑,我终于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终于打破了他的气定神闲!但这一切只是为了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而非为了我。

  我付出了真心去爱,他却视我如湖中的鱼,在空虚寂寞无聊的时候将我钓起,然后用虚情假意来烹调,视我的痴情如桌上的菜,高兴时候动动筷子哄哄我,不高兴的时候将我放入冰箱雪藏,到最后大概也是难逃被倒入垃圾桶的命运。

  与其等他来施舍情感,倒不如我先下手为强。若不自爱,谁来爱我?

  我不能忍受有天他跟我分手,所以,我先跟他分了手。

  望着他的车子绝尘而去,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经结束了。

  但真的可以就此结束吗?那天以后我竟不能再吃鱼,一吃鱼就会吐得天翻地覆。这样的怪病就跟了我三年,直到我毕业。

  这是我在这城市里呆的最后一天,我选择去钓鱼村告别昔日的自己,耿耿于怀的“未曾深爱已无情”的那段恋情。

  钓鱼村里熟悉的脸孔少了几张,我问:“荣爷爷,他们都到什么地方去了?”荣爷爷淡淡一笑,不语,只用食指朝天上一指。生老病死在这里也是这样子被安祥地接受。

  看到了浮子在隐隐地动,我提醒:“好象有鱼儿上钩了呢。”

  “不是的,小雪,只是风吹皱了湖水、水动而线跟着动罢了。你以为是鱼儿咬钩,其实不然,是环境影响了你的判断而已。等你到我这年纪,就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了,但山仍是山,水仍是水。”

  我闻言呆住了:自己苦苦不得其门而出的困局,竟被眼前这智睿的老者三言两语化去。

  离开钓鱼村时,我知道,这次自己是真的走出来了,走出那段青涩的恋情,走出那些寒江独钓的日子……
河南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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