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写的都是些平淡的家庭生活,很平淡,但有一点不得不说,很多生活枯燥的朋友给我来信说我的文章带给他们快乐,我在这里要强调的是:你的生活就是你的文章。我是基督徒,我要感谢天地的主宰——我们称为神,因为它使我的生活曾经多彩多姿过,至于将来会怎么样,不知道。”
三毛的作品里站着两个人,三毛自己和荷西。三毛和荷西一起玩。虽然不会写作,但三毛的作品可以说他们两人共同完成的,荷西给了三毛感觉和精神支柱,三毛只不过执笔而已。
“我的写作生活,如果不是我的丈夫荷西给我自由,给我爱和信心,那么一本书都写不出来。再说,我翻译了一套西班牙文的漫画书叫做《娃娃看天下》,这本书过去我不太重视它,现在我非常的重视它,所以我又把它交给皇冠出版社再印,这本书大概有一千页,是我们家庭生活的一部分。这不能算是写作,算是家庭生活。整整八个月的时间,我们吃完晚饭,我先生和我就把电视关掉,门锁起来不许人进来,开个小灯,他坐在我对面,开始翻译《娃娃看天下》,经过八个月译了一千页。所以我的写作生活,就是我的爱情生活。这真是奇怪,别人一定说,今天去听三毛讲话,她真是胡说八道,乱讲的,因为她说的是这样奇怪的话,‘我的写作生活,就是我的爱情生活。’但是我还要说一句,‘我的人生观,就是我的爱情观。’”
有人怀疑三毛作品的真实性,又回到了刚才的论说,三毛的东西到底是小说还是散文。有人像是有了大发现,说三毛写的不是真实的,只能算作小说。九五年以来,一个叫马中欣的旅游者兼文人,最有代表性。他说荷西并不是像三毛所描写的那样,两个人的爱情多是三毛自我想象,自我幻觉的结果……
三毛活着的时代,可能已有人露出这样怀疑的丝迹,因而三毛辩解说:“我的作品几乎全是传记文学式的。不真实的事情,我写不来。我希望不要再等十年我就能够再拿笔写,我以后要走我的路,找寻我的路,但是有一点,我知道我做不到的,就是写不真实的事情。我很羡慕一些会编故事的作家,我有很多朋友,他们很会编故事,他们可以编出很多感人的故事来,你问他:‘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他说是真真假假掺在一起的,那么我认为这也是一种创作的方向,但是我的文章几乎全是传记文学式的,就是发表的东西一定不是假的。如果有一天你们不知道我到世界哪一个角落去了,因为我又要走了。你们在没有看到我发表文章的时候,也许你们会说:‘三毛不肯写,因为她不肯写假话。她要写的时候,写的就是真话。当她的真话不想给你知道的时候她就不写。’”
三毛的研究者发现,在三毛成名以后,她感受到了成名后的写作压力,原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休闲式写作,如今成了她的精神负担。正如她自己在作品中所说的那样,她长时间地冥思苦想,却写不出一个字来,甚至有十个月的时间,基本上停止了写作。
“当然在那样的环境下,她还是写出了比较好的文章,那就是散文集《哭泣的骆驼》,可以看成是《撒哈拉的故事》续集,这本文集也几乎榨干了她关于撒哈拉的最后生活积累。”
随着西属撒哈拉形势变化,她和荷西逃离这片大沙漠,荷西先是失业,然后又在1979年意外去世,“这样的打击使三毛的创作环境和心态都受到了重创,从那以后,可以说,她一直没有从这种打击中恢复过来。1981年回到台湾以后,她被传媒和盛名所驱使,几乎失去了自己,她所做的一切,几乎都是为了满足读者的需要。她去演讲,她回答读者的来信等,她已经从一个作家蜕变成一个社会工作者,或者说一个布道者。”
“当撒哈拉一旦离三毛而去,她的文章中只能出现一些“回忆”,“答读者来信”,甚至“收藏物介绍”之类的内容。当三毛的文章内容回到了普通老百姓熟悉的生活中来之后,三毛的光环也就自然暗淡了。”(三毛研究论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