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明星咖啡屋与画家的订婚事件,三毛几乎绝口不提。
上当、受骗的滋味想来是太不好受了。许多人都不明白,欺骗人的是那个画家,他应该是相当理亏的,三毛父亲陈嗣庆将原来要送给女儿做嫁妆的一笔钱,送给了画家,藉以平息此事,只能说,天下父母心,三毛父亲认为能化解厄运的办法吧?
一九七七年《哭泣的骆驼》出版时,巧逢八月八日父亲节前夕上市,三毛写了一篇序文「尘缘──重新的父亲节」,当时三毛和荷西结婚三年,远在迦纳利群岛,恩爱有加,三毛《撒哈拉沙漠》、《稻草人手记》两本著作已在台港海外华文世界,红遍半边天,书评有说好的,也有坏的,坏的部分有那么一句「庸俗的三毛热」,三毛显然很在意这种评价,难得她以不卑不亢、不温不火的语气,娓娓道来:
「文章千古事,不是我这芥草一般的小人物所能挑得起来的,庸俗不庸俗,突不突破,说起来都太严重,写稿真正的起因,『还是为了娱乐父母』,也是自己兴趣所在,将个人的生活做了一个记录而已。」她写到自己的成长历程如何因为心灵受伤,拒绝上学,父母则全心接纳她的选择,好不容易长大了,一番风雨,她却远走高飞,小燕离巢,飘飘跌跌,各国乱飞,飘流几年后,回到台湾。
「飘流过的人,在行为上应该有些长进,没想到又遇感情重创,一次是阴沟里翻船,败得又要寻死。那几个月的日子,不是父母强拉着,总是不会回头了,现在回想起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没有遗恨,只幸当时还是父母张开手臂,替我挡住狂风暴雨。」
三毛写到,父母亲一生吃尽她的苦头,她和荷西婚后安定下来,父亲母亲来信总是再三的开导,要知足,要平凡,要感恩,不可任性强求。因此三毛发表了沙漠婚姻生活的第一篇文章后,父母亲大乐,「发觉女儿女婿相处融洽,真比中了特奖还欢喜。」三毛看父母来信喜得那个样子,不忍不写,就是因为父母的鼓励,「一个灰姑娘,结了婚,仍有了后来的故事。」
这是三毛针对负面的书评所做出的一次响应。
书评「庸俗的三毛热」勾惹三毛回首前尘往事,父亲节前,感恩父母亲为她挡过的风风雨雨,逼得三毛此生写出了一句「阴沟里翻船」,为爱情受创,识人不清之悔,留下注记。
有一个德国教师
一年之后,德国教师在台北的星空下,问三毛:「我们结婚好吗?」
三毛说:「好的。」清清楚楚的。
他们是很相配的一对恋人。
三毛说好的那一霎间,内心相当平静,她已在感情的路上走了好久。
倒是四十五岁的德国教师,红了眼睛。
喜欢运动的陈嗣庆鼓励女儿打网球,给她买了二手球拍,订做球衣,还付了教练费,又买了一部脚踏车让她骑到球场,希望运动可以平息爱情的创痛。
三毛在网球场上认识四十五岁的德国教师,他高大,体贴。
三毛与父亲一起认识了一位德国教师。这位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不仅球艺不错,温文尔雅,对人关怀体贴,三毛家人似乎也都认为这人不错。
三毛和德国教师聊了几回天,切磋过球艺。德国教师教三毛她打了几场球,还帮她解决了一些在德语教学中遇到的问题,从那时候起,他便对她产生了爱慕之心,只是欧洲的中年人处理感情的方式要温和一些,平稳一些,他希望三毛能在自己不用表白的情况下慢慢地体会到自己的一番情意,然后两人在相处中渐渐地生出默契来。
这时候的三毛已发现她谈恋爱常有的语言交错的情境。
在西班牙说日文,在德国讲英文,在美国讲中文,回到台湾讲德文!
一年之后,德国教师在台北的星空下,问三毛:「我们结婚好吗?」
三毛说:「好的。」清清楚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