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私家相册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二部分
西班牙初识荷西(4)
作者 : 师永刚 文芬


  「飘流过的人,在行为上应该有些长进,没想到又遇感情重创,一次是阴沟里翻船,败得又要寻死。那几个月的日子,不是父母强拉着,总是不会回头了,现在回想起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没有遗恨,只幸当时还是父母张开手臂,替我挡住狂风暴雨。」

  

    〈一九七七年,三毛《哭泣的骆驼》〉

  

    西德的苦学使她有所收获,凭着歌德学院的德文学业毕业证书所取得的德文教师资格,使她回到当初破例让她入学的中国文化学院〈现升格为中国文化大学〉教授德文与哲学。

  

    这是一九七一年,三毛芳龄二十八,归国学人,在文化学院、政工干校、家专教德语,三毛英姿焕发,前程似锦。

  

    记得吗?四年前,她还是个在文化学院,为情所苦的哲学系选读生,阳明山上天气湿冷,上课的时候,整个山顶云雾四起,学生和老师之间经常隔着一片大雾。

  

    三毛在阳明山的生活,又因为她不爱打伞,雨季一来,人一天都淋得湿蒙蒙的,那个时期三毛自比为日本作家芥川龙之芥的小说《河童》,河童读做KAPA,她还要同学称她卡帕,舒凡说《雨季不再来》是民国五十年代〈公元一九六○年代〉现代文艺少女上乘的选样,三毛的卡帕情结,那种心灵上无依的感伤,确实是相当文艺气质的。

  

    这天她来到台北武昌街一段七号的“明星”咖啡屋。

  

    七十年代,明星咖啡屋风华正盛,是台北文人风流重要的地标。

  

    这家咖啡屋的历史故事非凡。一九一七年俄国境内发生的大革命,几个白俄人从俄国一路流亡穿过边界,来到上海,合资开过面包厂,国共战战争后,他们又一路来到台北,明星西点面包厂的水果蛋糕很有名,二楼是咖啡店,如果你来到咖啡屋只点一杯咖啡,或者只点一杯柠檬水,一盘蛋炒饭,你在这儿一坐一整天,店家、服务员也不会给你脸色看,他们很习惯客人是这样的。明星咖啡屋慢慢有了名气,一些文学刊物开编辑会议就在这里;白先勇的《现代文学》、陈映真与七等生、黄春明、尉天聪的《文学季刊》都在这里,谈了又谈,谈出一个又一个文学梦想。咖啡屋楼下有位瘦得仙风道骨的诗人周梦蝶,摆了一地的书摊,主要是卖诗集。

  

    明星咖啡屋曾是三毛与初恋男友舒凡经常与文友聚会的地方。

  

    这天,咖啡馆里人很多,所有的座位都坐满了,有一个男人和三毛分了一张桌子坐。

  

    三毛跟人点头后,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忍不住打量起这个陌生男子来,对方竟然闭着眼睛养神,他留着长发。他很瘦。他胸前是一大片乱七八糟的色彩,好象是装着各种颜色的涂料罐被打翻在地的情景,颇有印象派的风格。

  

    咖啡屋的邂逅,也许是美丽的。

  

    审视三毛自己后来的一些回忆说:「我从来没有立志要做作家。小时候,父母会问,师长会问,或者自己也会问自己:长大了打算做什么?我说就要做一个伟大艺术家的太太。」

  

    她少年时,甚至因为喜欢毕加索的画,希望赶快长大,好来得及献身给那个远在西班牙的聪明画家。

  

    在这种情结之下,三毛去了画家的画室。他的画她没有一幅不喜欢,尽管那些画恐怕真的一点都够不上真正的伟大的艺术品的级别,但她都认为那是极好的,极上乘的,甚至是附和着他的「世上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的论调。

  

    三毛答应了画家的求婚,他们在明星咖啡屋公开订了婚。

  

    家里没有人赞成他们的婚事,不仅仅是因为经济条件的关系,更重要的是因为人品端不端正的问题。但Echo很倔强,她说家人对他有偏见,而且她觉得两个人只要相爱就够了,生活中的一切难题都可以在爱情中迎刃而解。 爱情不应该是盲目的。即将举行婚礼前,Echo发现了信誓旦旦说爱她的画家早有了妻子,是个有妇之夫。

  

    三毛年轻时候谈了好几次的恋爱,有时即便两人分手,三毛虽有强烈的挫败感,日后她也会写出来,如初恋的那一次,她向对方求婚,求了又求,哭了又哭,最后她只好走了,出走到国外,她一点也不介意地在她的创作里写出来,让人知道初恋是很容易失败的,这一点,她是豁达大气。
中信出版社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