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负罪的惨相重又回来了。“我告诉过你克劳斯教授,哈佛大学的,那个康托最敬重的人,不能够重复我们的实验这件事情吗?起码,他的一位博士后没有成功。”
“是的,可——”
“等一等,塞莉,你让我把话说完。这件事情很重要。可以说是在艾西实验室里面所有发生过的事情中最大的事情了。我的笔记本做得太潦草……”
“你工作得实在太辛苦了,杰里。在那期间,我们俩几乎一次也没有‘它’。”
“我知道。”他似乎听出了她在取笑他。她用了他的“它”。“艾西对这件事情态度很宽容,可我知道,其实他心里面觉得非常烦恼,没想到克劳斯的实验室竟然会在重复我的实验时遇到问题,他最怕在那里出问题了。还记得因为要给克劳斯留下印象,他所忍受的种种烦恼吗?文章要发表在《自然》杂志上而不是《科学》杂志上?他现在甚至责怪自己没有选择PNAS。他说:‘至少那样我们就会按照要求提供详细的实验资料。’我知道他什么意思。因为他拼命向实验室里每一个人的脑子里面灌输:‘把你们的实验全部详细地地写下来,以便任何人都能够重复该实验。’我照理应该这么做。可我生怕自己不能回忆起全部的细节,那样哈佛的研究人员因此会再度失败。所以,我找了个理由,到南卡罗来纳去了。你知道结果如何?”
“你回来的时候告诉我说:康托打电话给你了。坦率地说,我很生气。”
“你不必生气。整个事情与我们无关。问题不在于打电话,而是艾西说他准备干什么:他要把我的笔记本复印一份寄到哈佛去。”
“是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认为那事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不。”他态度非常激烈, 她感到很惊诧。“我告诉过你,我的笔记很潦草。其实,即使克劳斯再打电话来要资料也没有什么尴尬的。”
“就算如此,最后克劳斯又打电话来了。”她心平气和地说。
“没错。我没有告诉你当艾西把我叫到办公室里去的时候,我有什么感觉。那些话刻在我头脑里:‘不要担心……还没有。’我从来没有看见康托对学生或者博士后发脾气。当时他要真发脾气,我也不能责怪他。可他没有。他只是说必定是遗漏了什么细节,说要我们一起在他私人实验室里重做一遍。你知道大家为什么想要和他一起工作吗?“
塞莱斯蒂纳若有所思地说:“我想知道他的真实思想。”
斯塔福似乎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这几个星期里的感受。”
“杰里,你不必告诉我。我可以感觉得出来。那又怎么样?一切不都结束了吗?”
斯塔福摇摇头。“我以为没事了,算是过去了,其实不然。我没有告诉你,在过去三个星期里面,艾西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喜欢呆在实验室里面:时不时地,动手做一点小实验,一般都是我们正在做的实验,他再重复一下。或者花几天试着做些新的实验,然后把它交给某个人去做。当然,他这样实在已经是很了不起了。我敢打赌,克劳斯和大多数像他那样的人肯定已经有很多年不动手做实验了。”
“那又怎么了?”她的声音里满是好奇和关心。
“这一次,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面,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在干什么,他这样已经好几个星期了。他几乎谁也不见,特别是我。艾西以前几乎每天到实验室来。他总是询问实验室里的人他们在干什么。我常常希望他不要这样紧跟在身后盯着我们。现在——”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杰里,你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去问他呢?你总是对我说那个人多么坦诚。到他实验室去。”
“门锁了。”
“你不是开玩笑吧?”她故意欢快地说,声音听上去很勉强。“去敲他的门,直到他开门为止。”她没有把握地提出。
“不行,塞莉。我不敢。”
“杰里!”她伸出手去想要抚摸他的脑袋,他推开了她的手。
“我告诉你为什么。”他声音很轻地说。“我想他正在重复做我的实验。他不想让我在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