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海门、狄米特都笑了出来。
不过山王从小就跟动物很投契,这倒是千真万确。山王八岁时第一次看见我家那三只凶猛的大狼狗,就笑嘻嘻地将它们按倒在地玩耍,而每次缺零用钱时,山王总是能不费吹灰之力就令许多田蛙自动跳进网子里,卖给史莱姆叔叔换点铜板。印象最深的,莫过于三年前海门被村子里的小孩子丢石头围攻、取笑时,山王居然生气地捧着胡蜂巢大叫:“快去帮我的
朋友!”胡蜂便冲进那群倒楣的小孩里,将他们螫到一个个跳进池塘里大哭;而捧着胡蜂窝的山王居然一点事也没有。
“回到村子后,我们的冒险故事绝对会引起大轰动的。”山王振臂大叫。
“不过绝对不会有人相信你变成大野狼这件事。”我说。
“哈哈。”山王吐吐舌头,不以为意。
回家的路程还很远,但沿途都很平安顺利,再没有遇到什么怪物猛兽。直到接近中午艳阳高照的时候,我们走到一处空旷的大草原,才远远听见山谷的另一头传来傲气冲天的鹰鸣。
“老鹰耶!”我兴奋地大叫,好几双划破空谷燥风的大翅膀向我们飞来。
尽管我们都是在森林长大的孩子,但我们都只有在狄米特他家的动物百科图鉴里看过七种老鹰的照片,真正的老鹰瞧都没瞧过,尤其是越飞越近的成群大老鹰!
“小心!”狄米特警戒地说:“老鹰的爪子非常凶猛有力,甚至可以拎起一只小羊!”
正当大家的情绪开始紧张时,那些盘据在远处高空的老鹰居然开始对准我们俯冲,山王像是着魔似地大喊:“别怕!他们送礼物来着!”
我仔细一看,原来那些老鹰的嘴里咬着死透的肥大田鼠,它们飞到我快要尖叫的距离时,双爪便放开田鼠,旋又逸上半空。山王轻轻拾住其中一只田鼠后,老鹰高声鸣叫,在天空中盘旋十几圈后才离去。
“你瞧!”山王得意洋洋地展示那只倒楣的死田鼠,说:“连天空霸者鹰王,都必须要向我进贡啊!”
海门呆呆看着在天空慢慢远去的鹰群,说:“天空霸者不是一只翅膀完全伸开来,足足有十英里长的超级大鸟吗?”
山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只鸟饿死了啦。”
肚子一路没有真正饱过的海门没有多话,与搀扶着他的狄米特抱着一堆死田鼠,立刻找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坐下,钻木取火准备大快朵颐一番。那天中午我们享用了一顿丰盛的田鼠大餐,得到饱足的力气赶路。
到了刚刚入夜时,我们已经看到“封印之树”,个个开心地大吼大叫,虽然我们都知道回家免不了一阵毒打,但脚步却飞快了许多;很快的,我们穿过了灌木林,精神奕奕地回到巨斧村。
“爸!我回来了!”我高兴地大叫。尽管爸爸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喜不自胜与愤怒全都挤在一块。
“你过来!”爸爸大吼着,身后跟着好几个看好戏的村人;爸爸跟妈妈毫不留情地拎着我两只耳朵,痛得我哇哇大叫。
“伯父!你别生气!先听听我们的大冒险啊!”山王拍着胸膛大叫,但他随即被他妈妈——可露辛阿姨,手中的扫帚打屁股打得哇哇大叫,山王的弟弟则在一旁猛笑。
“小鬼!还知道回家?”可露辛阿姨怒道,脸上却洋溢着“总算松了一口气”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摩赛爷爷拄着拐杖,在村子口笑弯了腰。
“摩赛爷爷你笑屁啊!哇!”山王一边闪躲他妈妈疯狂的扫帚,一边大叫。
狄米特扶着挂彩的海门,看着他那严肃的父亲,头低得不能再低。海门干脆别过头去;他的远房亲戚根本没有出现。
“这三天大家找你们找得很辛苦,你知道吗?”狄米特的父亲板起脸孔。
“对不起。”狄米特咬着牙,等待着热呼呼的一巴掌轰下。
狄米特的妹妹跟妈妈心疼地看着狄米特跟海门,但狄米特父亲的威严令气氛相当凝重。
“伯父!狄米特是个勇敢的朋友!”海门突然大叫。
狄米特父亲凝视着海门,一言不发。
“我的命是狄米特救的!”海门大声说着。
“我也有份!”山王哇哇大叫。
狄米特父亲伸出手来,摸摸狄米特凌乱的金头发,狄米特哭了起来,海门窘迫地站在一旁。
“洗个澡吧。”狄米特父亲也摸着海门脏兮兮的黑头发。
洗完澡,我穿上拘束的淑女服,我看着镜子里不像我的我,两只耳朵还是红通通的。
“真是的,你怎么不学学隔壁的玛丽?人家可是乖得要命!”妈妈坐在身后,帮我打着发辫。
“你自己十三岁的时候,还不是一个人跑到旧金山撒野?”我嘟着嘴,“我还比你大一岁耶!”
“呵,还敢顶嘴。”妈妈捏着我的脖子,不禁得意地笑着。
爸爸走到房门,双手抱着胸口倚在门边,脸上长满胡渣;这三天爸爸一定很焦虑。
“喂,全村人都在等你们说故事咧。”爸爸大剌剌地说,嘴角扬起。
我嘻嘻笑,歪着头,双脚一蹬,跳下了梳妆台,高兴地跑到房门口。
“说故事前,先告诉爸爸你喜欢那三个小鬼中的哪一个?”爸爸蛮横地将粗大的手拄在我面前,神色怪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