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了青梅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章

第二部分
留心这不起眼的生命
作者 : 马中才


  随着花开的声音时值农历三月初三。

  小荠兴致勃勃地对我说,霄,告诉你啊,今天是壮族的情人节。你去找七种颜色的野花放在枕头下枕着睡觉。梦见谁谁就会成为你的妻子。

  下午我们几个人一起去田间采野花。三月份正是一年中花开最多的时候。昊说,学校真是封闭,让我们过得竟然忘了冬天过了春天来了花都开了。

  有一种很美丽的蓝色小野花温柔地绽放在路边,随处可见。细细的颈弯撑起四瓣的星星。一朵一朵的非常细小,很漂亮。好像仅用漂亮来形容还不够贴切,给人一种不胜娇羞的感觉。闲地上整片的才叫好看,才叫干净。令人赏心悦目的。大片大片的绿色中分布着一些零星的蓝色,叫人心生怜爱。叶子有短柔毛,也像一朵一朵的花,满满肉质的花,层层叠叠的宝石花。

  梅子说,这个花叫婆婆纳,我最喜欢的花了。

  我说,为什么叫婆婆纳这么好听的名字呢?

  我读小学的时候也不知道呢,那时侯觉得她像铃铛就叫她铃铛草,后来听妈妈说叫婆婆纳。是婆婆纳把外婆轻盈的唠叨散成了星星,从遥远的天堂传来映在路边,就像外婆的手轻拂过脸庞,所以叫婆婆纳。

  梅子说着采了一朵放在我手里,继续说道,小时候的记忆里,路边星星点点的蓝。于是第一次知道这世上还有蓝色花瓣的花朵,从此留心这不起眼的生命。一种很脆弱的植物,随处可见的很平凡的美丽。那时侯总喜欢搜集这个花,很脆弱的花瓣,用手一摸就掉了,我常常用爸爸的小酒盅装满整整一盅,漂亮是漂亮,但现在想想有点残忍哦。看她这样长着多好啊。说到这里,她朝我看了一眼,又看看花,接着说,受到这种花祝福的人,会身心健康,人生不会有什么大过错的。婆婆纳还可以治疗咳嗽、皮肤炎、感冒病。我每一次感冒都是妈妈煮婆婆纳的汤医好的。她的英文名字是平安的意思。

  我第一次听到梅子一口气讲了那么多的话。

  我们一边采花一边听着梅子介绍不同的野生植物。蒲公英马尼拉草北漠大草野牡丹等等一大串,我觉得梅子自己也成了一棵野生植物了。

  她在草地上娇憨地坐着,风吹乱了她美丽的头发。

  她这样像孩童般幸福的模样,让我梦想着我不知道的她的童年时代的生活。一种甜蜜就不紧不慢地涌上了心头。

  

  花是多了。可是颜色总是重复的。千辛万苦之后终于找齐了七种颜色的野花。我们虔诚地把它们枕在枕头下睡觉。

  我闭上眼睛就看见了一个山坡,山坡上长满了婆婆纳。她们兀自的美丽着。我的心静下来,温馨,宽慰,好像刚刚吃了很多的猴子裸裸。

  是了,我发现了,一个女子。

  一个女子,她在满坡的婆婆纳中间。可是我想不起她是谁了。

  准确的说我分不清楚她到底是梅子还是小青了。她们是如此的相像。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也没有转头看我。只要她一说话,或者抬头看我一眼我就可以从她的眼神中知道她是谁了。可是她什么动作也没有,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的婆婆纳,那么亲切,那么安详……

  昊兴奋地把我摇醒说他梦见小荠了……
汕头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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