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爸爸,为什么给我取梅子这么一个名子的时候,爸爸说我出生在湖南的一家民间医院。那里有很多的梅花。并且有一个古老的民间传说,吃了不成熟的梅子会变成跛子的。
那时候妈妈总是不怀孕。所以爸爸就带着妈妈去了那家很有名的湖南的医院。这一去就去了一年,直到把我生下来才回广西。
后来妈妈再也没有生过孩子。爸爸说我是世界上最珍贵最幸运的生命。我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任何人的生命只是一个偶然。我是偶然中的偶然。仅此而已。
我喜欢紫色。属猪。我是壮族的。我喜欢壮族的一切。
我一直很想去我出生的那家医院看看。看看那代表我名子的梅子。可是我一直在忙着读书。一年一年又一年。爸爸说要等我读大学了才带我去看。我和爸爸打勾勾。
如今终于读到高三,只有一年了。我告诉自己一定要考上大学。我一定要去看看那些挂在树上的活生生的梅子。再狠狠地咬上它一口。
其实我早就认识霄了。具体是什么时候也记不清楚。在潜意识里好像四五岁的时候就知道了他似的,或者更早一些也有可能,不然为什么我总觉得有点亏欠他的意思呢。每次见到他总不是那么自然,觉得怪怪的,好像要偿还他什么。难不成我上辈子欠了他什么吧?
霄是学校的名人。成绩最好的人。还是文学社社长先。我总是羡慕这样的人,永远没有压力,悠闲悠闲地拿最好的成绩。总是一副心满意足的神态和无所事事的样子,安静地读他的散文写他的小说。连提水的样子都是挂着一只手在那,直直的,一点都不费劲。看起来那么悠闲。
他来我们班补习的时候我才知道他的理想不是一般的大。据说是非清华不读。但是他那么不拘一格,什么都不在意,总是那种轻描淡写的样子。
是不是所有有抱负的人都这个样子?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目标,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
他来自湖南。一个我向往的地方。我出生的地方。有雪。有我名子的来源。所以我莫名其妙地喜欢他身上的味道,虽然他不太讲卫生。
他刚刚开始说我的名子太普及了。很多女子通用的名子。后来又说我最适合用这个名子了。因为我看上去青青的,不肯红。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知道他有时候会欺负我。暗地里说我像农家的村姑。土土的。好像还写了一首什么诗来着,说我青青的,不肯红。发表在校刊上。很多人说,一看就知道是写我了。我打死都不承认,我哪有那么大的魅力啊!
我觉得他对我的态度是既亲切,又有些坏心眼儿。
怎么说呢,反正就是心里动动的那种感觉。不惹我生气或者不把我逗乐就静不下来的样子。
霄其实是那种少言寡语的人啦。他留着相当草率的长发。一些头发卓尔不群地横冲直闯,参差不齐而自行其事地挂在脑后,不伦不类的样子。有些条估计比我的还长,很像漫画中那些不小心加长的笔画。不用橡皮擦擦去也不会影响整个画面的那种。反而会有因此更显凌乱美的感觉。
那种发型与他消瘦的脸蛋和身子相得益彰,甚是好看。
他还会用食指顶着篮球,并让它孜孜不倦地在上面转啊转的,利利索索,看起来很悠然的样子。
他解题的时候估计用牛车也拉不动他,那样的他专心致志心无杂念。
有时候我在他身边说话说了好久他才“呃——”地转头看我,然后也没有理会我说话的意思,像审视什么世间珍品一样凝眸注视我的眼睛。
那凝视的眼神,柔和的唇线,甜脆的脸部轮廓吓得我只好低头作罢,心跳不已。宛如自己冒失地把一双湿湿的泥脚踏入他井然有序的小空间一般心神不安起来。
他总是那么一副不冷不热不快不慢的样子,一副置之身外的表情。好像从来不会发现自己的优点,也不喜欢哗众取宠。又似乎不会看见自己的缺点,优游自在的样子,什么都是顺其自然似的。
我喜欢他这一种样子。莫名其妙地喜欢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