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了渐渐发现,梅子其实是一个只言片语的人。不经常开口说话。对方开口了她也只是轻轻地附和几句,发表微不足道的看法。轻声细语措辞婉转地为他人考虑。让人感觉和她交谈像无谓地消耗她宁静的时光一般不安。
解题累了她埋下头去支颐凝坐。略略扭着微微歪着脑袋。平静的表情像阿拉斯加的纯净水一样柔软而透明。
她还有抹抹嘴角或揉揉眼睛之类的习惯性动作。
她经常穿很土的衣服来上课。有些衣服大出她的身子很多,空荡荡地套在身子上。较之衣服,倒不如直接说是布好了,或者直接说是床单什么的也罢。走在空旷的校园里就像一个安静地飘荡着的感叹号。
倘若她的衣服和周围的颜色融合,那她走路的时候就只有头发和鞋子在流动。很空灵的样子,轻飘飘的像个幽灵。又宛如大病初愈,很让人怜悯。
从她衣服的领口往下看,还可以看到她形状娇美的脖颈以及脖颈下面像梅花瓣一样白嫩的肌肤和突起的锁骨。很瘦,让人怜惜的样子。
偶尔她会睁开双眼发呆地看着我。
一开始两人还会以带着笑意的眼神四目相望。她黑漆漆亮晶晶的眼珠子旋转出不可思议的图形。然后却不安地相互注视,宛如眼睛累了,目光涣散。
假如眼神能用线条和颜色画出来,那她的眼神会被画成一张色调混乱的网,网里有清澈的水。
最后两人都马上转移了视线,于是她又闭上了眼。
她从来不穿裙子和牛仔裤。总是穿一些窄小裤脚的萝卜裤或肥头大脚的喇叭裤。那种服饰,在校园内很少见的。是那种不读书的壮族村姑的装饰。
鞋子也是那种碎布衬底,缝上鞋面,然后一条布带绊扣横在脚面上。宛如蚕豆瓣的大头布鞋。走起路来无声无息,轻飘轻飘的。
不过她的脸蛋和手总是白白净净的。脖子滑嫩细长。头发也细黄亮泽飘着幽香。土土的衣服也没有什么不妥,和她低调的情绪吻合起来倒是让我觉得她不扮酷不做秀,腼腆木讷得很可爱,像从清溪水边捡来还带有青苔的扇贝一样晶莹。
人靠衣装美靠亮荘的理论用到梅子身上是很不对的。像梅子这种女孩不用穿漂亮衣服同样美丽动人,不用亮荘同样楚楚可人。我说到这里,昊补充了一句,他说那个……如果不穿衣服的话,……会芳香醉人的。
我一拳朝他打去。
梅子很生气我的散漫和不守规矩。说过我并不是身好学生来着。因为我不仅经常迟到旷课早退,最要命的是早上起床后,没有时间刷牙洗脸梳头就坐在她身边上课。
她说我朗读英语时全教室充满口臭味。尤其是别人早读我还要大唱其歌,严重玷污了她的嗅觉和听觉。好几次要我买口罩耳塞和胶皮袋向她赔不是。
我说,口罩和耳塞我可以买给你,但是你要胶皮袋干嘛来着?
她咋了咋舌头,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完啊?我要是吐了不拿胶皮袋装难道往你身上喷呀?
我当场晕完……
不过在我打球洗澡去上晚自习的时候她就会高兴地请问我学习方面的问题。像猫一样乖巧的呆在我身边,红着脸蛋微微地笑,时不时咋咋湿湿的舌头,时不时眨眨灵气的眼睛,像刚刚出炉的葡萄牙蛋塔一样无比甜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