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曾经有一块心病。或者说,在提出“全球同源”后使我吓出一身大汗的一件事情是:我使用全球语系基本分类后发现,大洋洲以及太平洋里面以及沿岸的一些国家和地区明显和中东有地理或交通上交接的“困难”。假如这一环不能连接,那么“全球同源”就是一句空话。
在我的整个探索之旅中,与其说我在重读历史,毋宁说我在重新复习地理知识。我还被迫开始研究人类交通史和生物史。当我昨天举着一张大约两尺见方的塑料世界地形图回家时,或许很多路人会猜测我是个地理老师呢。我身边最常见的工具不是别的,是各种各样的地图。遗憾的是,网络上相关历史地理方面的信息非常少。另外,人们把目光集中投向了亚洲、欧洲和美洲,却忽视了大洋洲,之前出现的是非洲。这就给我带来了更大困难,这身大汗闷了许久出不来,干着急。
有关这个问题我作了一连串的探询,首先是从地理学、地质学上寻找可能的联系,并对地球“板块说”、“漂移说”等作了一番研究,但收效甚微,因为时间差距过大,整个地理上的结合或分离起码需要上亿年的时间,而我的目标范围只是近万年左右。所以必须另觅他途,气候历史资料对于这个问题的解决也没有多大帮助。
在研究这个问题时我越来越多地碰到一个词汇:“南岛”。接着是“南岛语”和“南岛族”,再接下来是“波里尼西亚”这个词汇的频繁出现,最后是南美洲、印加人、复活岛等。我看到了一丝渺茫的希望,接着看到了令人欣慰的曙光。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对于历史语言学及其可能具有的重要意义有了一点了解,因为广大“南岛”区域内的人们之所以被证明有联系,多半是历史语言学的研究功劳。
南岛(Austronesia)地区生活着2亿人,但是南岛的区域范围却可能是地球上最大的一块,它北到台湾,南到新西兰,西到非洲东岸,东到太平洋上的复活节岛(属秘鲁),横跨印度洋和太平洋。所谓“波里尼西亚地区”则是指包含在“南岛”之中的一个三角区域:夏威夷、新西兰和复活节岛三点画出的三角区域,又因为这个区域非常著名,所以南岛语(Austronesian family)又被称作“马来-波里尼西亚语系(Malayopolynesian)”。
目前的地球几大语系的划分实质上是一种人为假设,它潜含着这样一个定义:同一语系的人们在族源上是可能有关联的。但这并不能推断说,不在同一语系的人们就一定没有族源联系。实际上不是同一个语系的人们只是由于种种原因使得他们分开了太久而已,比如内蒙古师范大学蒙古族语言学家芒·牧林先生曾经在《蒙古语言文学》杂志上发表的论文,他在比较“汉藏语系”和北方“阿尔泰语系”后认为,他们之间有关联。这个研究作为一个新闻也曾经报道过,标题为《汉藏、阿尔泰语系可能存在“亲戚”关系》。这个学术的突破可能引起众多领域的反应,它意味着蒙古族、新疆等地许多少数民族都与中国中原的人们有族源联系。
其实在查知南岛语系的范围之后我这颗悬着的心就放了下来。尽管这个区域范围广大,但是却包含了非洲的马达加斯加岛!“南岛”问题并不能从根本上对“同源说”造成致命的打击,因为我认为人类的文明核心起源就在中东附近(包括北非地区),所以我们完全可以解释“南岛人”的起源也是在非洲地区。至于怎么来解释那些海洋“天堑”,怎样来解释人们当初使用的交通工具,甚至包括年代等,那是另外一个问题。语言学的研究结果放在那里,已经说明了广大区域内“南岛人”之间的固有联系,那些文化特征接近的人们明明生活在各个地理上不相连接的区域,他们本身就是证据。
从对于南岛文化浅层次的一些了解,比如宗教、祭祀、色彩偏好、动物崇拜、服装、人种等方面来看,我的结论依然是:这些“南岛人”与其他我们关心过的区域的人们并没有根本的差异,同源合乎逻辑。
我总体对于“南岛语系”以及族群的生活了解还不是很多,但是一本名叫《走过南太平洋》的书给了我很多触动。刚翻这本书,印象很一般,觉得这是一本以讲述海上历险为主题的一本书籍,基本上没有讲什么土著人的情况,价值可能不大。看到最后我认为我错了,恰是这样一本看似浅薄的普及类书籍具有特殊的“学术意义”,它从“技术”角度证明了更多我想证明的东西——古代人征服地理障碍不成问题。
从人群分布情况我们不难看出,整个南岛居民散落在万里海域,其中的许多岛屿孤零零周围千里无人。这个特征说明,冒险、航海就是“南岛人”祖先的生存根基,没有了船只、没有了冒险精神,这些“南岛人”就不可能分布在这么广大的区域内!我甚至怀疑,远古时代的这些“南岛人”在人类的东迁壮举中扮演了举足轻重的特殊角色。古代中东曾经活跃着一个“海上民族”,由于缺乏确切的记载,他们一直是个谜。这个海上民族曾经重创埃及帝国与亚述人,但无人知道他们是谁。他们在古代是专业的搬运队?还是只是以航海冒险为乐趣?他们是曾经受雇于人?他们为什么如此爱海、爱船?他们的航海技术到底怎么样呢?古代人真的有能力横穿汹涌的太平洋吗?通读这本书,我的许多疑问打消了,收获大于我想获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