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一直很好。直到毕业结婚,杜航生在一家外企工作,简桢在一家儿童文学杂志做编辑。航生常常想,这一生就是如此平淡了,关于白水水的片段应该只是心痛的痕迹,过去的就让它成为过去。他现在缺少的是一种想念或者寻找的勇气。可是,再想想,这样的怯懦并不是错误的。为了保护幸福,必须扼杀回忆。 简桢依旧喜欢粉红色,尽管这样的色彩单调而刺眼,甚至让人有些晕眩。可是她依旧喜欢。女人的固执是很可怕的,无所谓付出和承担,或者背一些无力偿还的债。 简桢依旧爱航生,婚姻并不可怕,只要坚持。可是除了坚持,是不是还应该有一些幻想。 杜航生一直对那群飞来飞去的白蝴蝶念念不忘,那群纯洁的精灵,那个名叫恩慈的女孩,毕业后独自一人去了南方,她听说他们的婚期后说了祝福的话,有笑容的脸,沙沙的声音,诚恳的眼睛。后来她就这样去了,没有留下联系方式,这个世界不欢迎另类,所有的女孩必须循规蹈矩地活着。因为这个原因,白水水才销声匿迹,这个恩慈,这个灿烂地开放在午夜的寂寞蝴蝶,是不是也一样呢? 我是不是爱她?航生有时候会为了这个问题苦恼。他指的是恩慈。 这个曾经在他的残酷青春里短暂停留过的女孩,这个并不十分美丽的女孩,不曾给他带来什么,亦不曾给他留下什么。她始终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祝福别人,善待自己,对白色喜爱,对生活坚定。甚至,她没有给予他太多的印象与气息,就已经消失了。 我知道,你想见她。简桢平静而宽容的声音让他羞愧。 是的,我一直在想,这种想念究竟是爱,还是对过去的缅怀。 那你现在可想清楚了?简桢的语气永远温柔。 我现在知道的是,我爱你,而且永不后悔。杜航生平淡而坚定地说。他们还是那样的接吻,他知道,如果这时候他再去爱这个热爱藏匿自己的女孩,此举将是俗不可耐的。怀念胜过频繁相见,真正的爱人就在身边,如果还不明白,他将会一生后悔。这个曾经躲在一角观察他的小女孩,这个漂亮却平凡的简桢,虽然没有会给他传奇和微妙,但将永远是他最忠诚的爱人。 三年后,他们得到关于恩慈的消息。她四处游走,采集蝴蝶标本,还写诗,摄影,画画,做很多浪漫得一塌糊涂的事,偶尔工作,赚些零花。他们三人在某天相遇。 你还是一个人生活?航生问。语气平淡,并没有急切探究的意味。 是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所以我并不羡慕。 他们分开的时候,杜航生和简桢竟然发现,这个曾经并不起眼的女孩,其实是漂亮得惊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