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得相思是怎么想的，那一夜她如火般热情，像是永无满足地缠着我。然而当第二天我再敲她的门时，得到的却是另一种声音：“对不起，我有客人。”她的声音里带着情欲的味道。我想象着那样一双柔滑的手臂缠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就有一种想把门踢开的冲动。我一夜没睡，静静地等候着那一边的动静。但是只有男人出来了。在他的身后，门被很轻也很快地关上，如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让我的心一片冰冷。那时候，我已经没有丝毫想去敲门的意思了。
第三天伟又出现在阳台上，依然是简单的衣着，依然是落寞的神情。他看了我一眼，就又转过头去。我们是永远的陌生人。我盯着他，一直到相思出来。她也看了我一眼，那神情象是责怪。隔着阳台，我仿佛听到她隐隐的叹息声。
那段时间伟常常出现在这里，相思也似乎不再带着人回家。他们像一对真正的情侣一样过着日子。相思还是会依偎在他的身上。每到这时我总是仓皇地退回去，仿佛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般。我把吸烟的地点改在了客厅，边吸边想象着他们的表情。那种既痛苦又伤心的感觉让我夜不能寐。那段时间里我瘦了许多，我想我也许该离开这里了。
一连几天我忙着给自己找住处，有时则和朋友们泡酒吧麻醉自己。又是一个深夜归来的时候，我发现相思的门是敞开的。压抑的哭声和伟的喊叫声融合在一起。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他打了相思。可事实上相思只是坐着抽烟，哭泣的是另一个女孩，一个外表看来很小巧、很单纯的女孩。伟站在相思面前。他看了我一眼，依然是那种落寞，不带火气的冰冷。他说：“相思，你的情人来了。这下我们扯平了吧。”
我没有说话。我只是扬起手来甩了一个巴掌在他的脸上。那么清脆的一声，连自己都奇怪怎么会打的这么干脆。伴随着巴掌声的是几乎同时发出的两声惊叫。一个是相思，另一个是那个不知名的女孩。伟的脸上出现了鲜明的掌印，像是有血丝从中透出。他居然还在笑。他对相思说：“就算我是个男妓，也不会要你。”拉起那个女孩向外走，经过我身边时又是那么一瞟，那目光居然是-------恳求。
我的心又震了一下，在那一瞬间我似乎明白了许多。我关上房门，坐在相思的对面看着她。她的脸色平静，仿佛从未有过盛怒。她问我：“你怎么想？”
我说：“放弃伟吧。换一种生活。”我很怕她的眼神，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但我仍然感觉到她笑了。她问我：“你想娶我？”我无言。我们就象那天一样相互对望着。我爱她，可我是否会娶她却是一个从未想过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一个婚姻是否能被双方认同，从而保持一种平和的心态呢？相思又是一笑，她说：“你和伟，你们都很好。”她不再说话，开始收拾有些零乱的客厅。
她的忙碌的身姿带了点脆弱，依然很美。我看着她撩起垂到脸上的发丝，看着她低垂的眼和抿起来的嘴唇，那一切都让她显得楚楚可怜。我说：“相思，和我在一起吧。”她看着我，又是一笑：“我考虑一下。”她的小狗跑出来，她将其抱起，亲了一口，放到我的膝盖上。她说：“宝宝还没吃晚饭，你替我喂喂它，好吗？”我点点头，抱起狗。
在送我出门的时候，相思说：“知道吗？初识伟时他就是做这个的。可我依然爱他。”她抬起眼，平静地凝神着我：“他说他配不上我，于是我让自己配得上他。”
我无语。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6．
第二天的早上相思说她要再考虑一下，这一天的晚上相思又说她想试着忘掉伟。第三天下班回家，已经没有人打开那扇门。我走上阳台，发现那常常合拢着的帘子不见了。
我知道相思走了。知道她也许永远不会再回来。而且我不觉得太意外。
那天晚上我依然坐在阳台上抽烟，脚下伏着相思的狗。我看着漫天的星星诉说着自己的故事。一颗流星从天际滑下，像淌落到大地的相思泪。而我还是没来得及许愿。再看看夜空，一碧如洗。那颗带着泪痕的相思，是我所错过的又一个心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