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里放不下相思。总是担心着她会伤心，总是恨那些和她在一起的男人。终于有一天我看着她独自进门后去敲了门，告诉她我的电话坏了，想借用一下。
我在她的房间里打了几分钟电话，有点连自己都不知所云的感觉。相思沏了茶出来，她的微笑里没有情的成分，却反而更觉美丽。我发现她的客厅很雅致也很高档，处处透着女子精心的痕迹。她说：“客厅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属于我自己的。”笑容里透着淡淡的悲哀。
我明白她的意思，心也随着她的语气而转为悲伤。那样的一种隐隐的痛，像针一下一下地扎着，不重，却觉得煎熬。相思递给我一支烟，自己则点了另一支。她抽烟的姿势像是经过长久训练的，精致得透着些虚假。我刚喝了一口茶，她开口了：“你是对我好奇才来的对不对？”我一惊，像是被口中的茶水烫了一下。有点莫名的恼怒。
相思告诉我她做这样的工作是为了让伟继续他的学业。她的语气淡淡的，神情冷漠，像在讲别人的事情。我看到她的眼睛隐藏在烟气中，显得朦朦胧胧。那一时我几乎确定自己在爱她了。想把她拥在怀里，好好地疼这个苦命的女子。
相思忽然笑起来，她说讲这些也没意思，不会有人信。有时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可是我信，她的风尘味道中总有一种特别的地方，那该是为情所做的付出吧。相思问我：“伟不赞成我这样做。如果你是伟，会怎么想？”
我无言以对。伟有一副不俗的外表，然而什么样的男人能值得让相思做出这种付出呢？我没有问伟的反应，却可以想象得出他的矛盾。我说：“相思，放弃他吧。”
相思没有说话。她把身体蜷起来，整个人像是缩小了一圈。她的模样显得苍白无助。我拉住她的手，极力想看出她眼睛里的神情。可是相思再次开口的时候却说：“我饿了。”
那天我和相思在她的小餐桌上吃了一顿我亲手做的饭。她一直对着我微笑，笑得清冷，笑得如梦似幻。饭后她又把身体蜷到沙发上，我在她的边上坐下，揽住她的腰。相思把头靠在我的肩上，很安静地，像一个睡着了的孩子。我的手掠过她的发，捏着她小巧的粉红的耳朵，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那一刻我完全忘记了相思是不属于我的。只希望时间停留在此刻，让我能一直这样地疼她。
相思象是真的睡着了。我搂着她，看着她的脸发呆。可她忽然笑起来，就象在电梯里的笑声一样突兀。她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看你的样子，就象在爱我。”她的眼神在沧桑中透着淡漠，然后说：“我是一颗流星，如果我把自己比喻的好一点的话也仅仅是流星。”
相思哭了。她躲开我，伏在沙发上痛哭。我看着她一耸一耸的肩，忽然想到她所说的“流星是眼泪”的话。也许，相思在宿命中就是一种痛苦吧。
4．
那是一段我生命中最消沉的日子，象是失去了一件希望得到的东西。我每天机械地工作，不想回家。我怕看到对面的经常紧闭着的门，也怕听到相思的声音。夜深人静的时候总觉得她在耳边痛哭，又在耳边大笑。看到白色的东西就以为是她的那只小狗，想象着它能再给我制造一次机会。或者有事无事地到阳台上抽烟，以期见到伟和她的身影。可是真的偶然在电梯里见到了，我又不敢说话，生怕再引出她的笑声或哭声来。
再次见到伟是在一个酒吧里。受朋友之邀来到这个透着点奇异的地方。一开始我没有看出它奇在哪里，只觉得女性似乎分外多些。柔和的近乎暧昧的色彩，夹杂着浓郁的香水气息。朋友笑着问我发现这里有什么别致之处没有，我正想回答，就看到了穿着燕尾服的伟。
伟向来都是英俊的，但那英俊里总带着点落寞，带着点沧桑。此时我所看到的是他的侧脸，似乎含着笑，面对着一个衣着华贵、打扮得娇艳而透着俗丽的女人。两个人都拿着酒杯。我听到她的娇笑声，欲的味道。这就是相思为之做出牺牲的伟？而他在这里笑，在放纵。我站起来，但是朋友拉住我。我说：“那个人是我的一个女友的男友，我要和他说句话。”
“你说约翰？”朋友几乎好笑起来：“他可不是一个女人的男友。而且，只要有钱，你想和他搞同性恋都行。”我的手抖动了一下，杯子被碰倒了，发出的声音居然把自己吓了一跳。伟的目光扫过来，眼中的笑意未曾退去，便已多了几分落寞。他只是淡淡地扫过一眼，又转过头，和那个花装女人谈笑起来。我看到他握住女人的手，笑着，慢慢地靠近过去。两个人在灯的暗影中接吻。然后伟------或者说是约翰，拉起她向楼上走去。
那天回去之后我敲开了相思的门，告诉她我从哪里来。她静静地抽着烟，像玩似地将烟吐成重重叠叠的圈。她的小狗从卧室里跑出来，看着那烟圈。相思最终把烟按灭的时候反而笑了。她说：“一个做鸡，一个做鸭。你说我们是不是天生的一对？”
我看着她，没有愤怒，只有怜惜。这样的一个女人，美得精致，丽的沧桑，就连那带点疯狂的笑都有惊艳的感觉。她说：“真的，我常想我们是最好的一对。”她站起来，宽大的家居服飘飘洒洒。她扭动着她的杨柳细腰，在我面前来回走了几趟，笑着问我：“我的样子，是不是很淫荡？难道你不动心吗？”
“相思。”我叫。忽然觉得她的名字有些让人好笑。这样的一种身份，除了我，还会有谁会产生相思。我想拉她坐下，但她闪开我的手，迅速地脱去了那件袍子。那里面居然是一丝不挂的。她站在我面前，清瘦，匀称，肉体上闪烁青春的光泽。她的唇边还带着笑：“我是不是很美？是不是比和伟在一起的那个女人美？”
手中的烟烧到尽头，把我的手烫了一下。我一哆嗦。相思看着我，美丽的裸体，冷漠的眼神，嘲讽的笑容。她的房间并不是很暖和，她轻轻地抖动着，像是被欲望所驱使的。她说：“我今晚没有领顾客回家，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免费为你服务。”她依然站在那里，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我说：“相思，穿上衣服吧。你会被冻着的。”
相思大笑。她是真的在笑，笑到最后却流出了眼泪。我站起来，拾起那件衣服想为她披上。她滑进我的怀里，猫一般柔软。她说：“请爱我一次吧，就一晚。”我抱起了她。她的手臂蛇一般缠到我的颈上，犹自言自语着：“你会疼我的，是不是？”
“是的。”我回答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