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电话没有再响起。这是我和季南第一次吵架,季南可能还没有学会吵架以后怎么哄女孩子呢。
满心的委屈又涌上心里:季南,你说过你要照顾我,可你毕竟还是把我一个人丢在了夜里。
看着头顶依旧的星辰,我居然有一点想家。
过了许久,电话终于再次响起。我欣喜地接听。却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古怪的声音。
点点电说:草儿,我想你。我想见你。
失望之余,我又找到了一点无奈的希望。我可以让点点电送我回家,我想。
我故作矜持,却又生怕点点电会突然说“算了”。
点点电说:草儿,我只是见见你,最后一次了好吗?明天,明天我就回去。公司留给下属打理好了,我再也不来了,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们的幸福,刺伤我自己的痛苦。草儿,就最后一面你都不肯见我吗?
我说:那你来接我吧。我在这里等你。我正好在外面买东西,你不用去我家楼下了。
我不想让点点电知道我们吵架了。不想看到他有机可趁的眼神,或者不想听到他说:看吧,我说过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他毕竟还会伤害你。
我和季南,吵架而已。这与我们的爱情无关。
点点电就来了。他看到我的衣冠不整两手空空,眼里闪过了一丝疑惑,但并没有多问。我庆幸他没有多问。我是一个不会说谎的孩子,我不希望在我难过的时候再迎接他的打击。
没有道理一见面就让他送我回家,于是我陪他去吃宵夜。
我好希望季南这时候能够打来电话,我就告诉他我在吃宵夜,让他来接我。
可是季南没有。
我感到好委屈,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乞丐,向一个自己一向厌恶的人乞讨一点点的安全。
而我的季南,却不知道有没有在为我担心。
吃过宵夜,点点电却并没有放我走的意思。
他说,我明天就走了,你反正明天周末不上班,陪我看一次日出好吗?
我说季南还在家里等我。
草儿。他哀求,最后一次了。就这一次了。我一直想和心爱的女人一起看日出。可是,我爱的人,她不爱我。如果注定无法得到,我只能让自己永远不忘记。就陪我这一次,日后我也好安慰自己:那个叫草儿的女孩,她毕竟陪我看过日出。
说不上是感动还是悲凉,或是别的什么,我觉得我无法拒绝面前这个男人。这个我好不容易让他对我缴械投降的男人,这个终于肯承认他的那一套狗屁理论在我身上不堪一击的男人。
可是他却把车停在了一个宾馆的门口。
不是去看日出吗?我问。
你知道吗?他低下头,最终的挫败已经让他不敢再看我的眼睛:其实你们来了以后,我一个人也来到这座城市好几次。我想来看你,可终究没敢找你。我害怕,我害怕我费尽苦心地来看你,却遭遇你的轻视和打击。每一次,我都来这里,开一个朝东的房间,一个人在窗前,坐到天亮,看着太阳慢慢升起,想象,你在身边陪我。
我的心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稀里糊涂间,我居然跟他进了房间。
我所做的这一连串的事情,都让我自己惊愕不已。也许我的脑子因为和季南的争吵变得好乱好乱,没有力气思考了吧?
而且我也相信,点点电认识我已经有三年了,如果他想要做什么,他早该做什么了,何必等到今天?
可是,我还是错了。
也许,他的初衷真的只是要我陪他看日出,可是结果,却证明我错了。
当我遮掩着残缺的身体,坐在床上哭泣,点点电则绝望地跪在床边。
草儿,对不起。草儿,我只是太爱你了。你不要哭,不要再哭了。草儿,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的,你不明白。我是一个从来不认输的人,生意场上不,生活中也不。可是草儿,在你面前我却坚强不起来。
草儿,相信我,我本来真的只想陪你看日出,可是草儿,我看得出你有点难过。我不知道你回去和季南发生了什么。可我又不敢问,我怕你会反驳我,那会让你更难过。草儿,我只是想,只是想安慰你。
对不起草儿,你原谅我。我毕竟那么爱你。没有人能像我这样爱你。三年了,你不停地带着你的男人来嘲弄我,可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我只想带给你最终的幸福。草儿,我是突然地,我突然地想我一定要得到你,然后带你走。哪怕用最卑鄙的方式。
草儿,不要再哭了好吗?跟我走吧。季南那里我去解释。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回过头,黯淡而空洞地看着他,从牙缝里费力地挤出一个字:滚。
然后我看见他的表情凝固在了空气里。
他蹲着向后倒退着,退到一个墙角,坐下。
草儿,我不滚。我怕你会出事。我在这里陪你。我离你远远的,好吗?等天亮了,你再做决定好吗?我都听你的。
我就这样雕塑般地坐在床上,看着屋里的影子从黑暗到微白的渐变。
我好想季南。可是我不敢再想。
恩爱夫妻不到头。
恩爱夫妻不到头。
我绝望地反复地这一句叫人心痛的咒语。
季南。我在心里喃喃地念道:如果来生还可以与你相守,我不要恩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