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若有情不负我心
文＼不负我心
1
背着大大的包，我站在罗湖车站的人行天桥上给小虫打电话：“我在深圳，信不？”
“我心，你又顽皮了。”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脚底下，车如流水马如龙，霓虹花月胜春风。心里的忧伤一带而过，我笑得很大声：“真的，没骗你。”
“我知道，你没骗我。”周围有点吵，我不确定他的声音中是否也有忧伤掠过。他知道，我没有骗他，只是，又顽皮了，又任性所为了，突然就跑到深圳来。很好，还能得他最初的信任与宠爱。
告诉了他地点，然后就乖乖地立在街道边等他，顶着一头酒红色的头发，染着深蓝色的指甲，抽着520。
520，我爱你，有些话今生是说不出口的，只好借烟来掩盖和毁灭。
不时有不同的面孔从我面前晃过，都是陌生的，表情是暧昧的。这就是深圳，什么样的另类、新新人类都可以接纳，但总忍不住要想入非非，所以就有了暧昧的表情和暧昧的关系。
一辆蓝色的小车静静的滑入了我的视线范围，像一泓深沉难解的忧伤，是我喜欢的。我紧紧地盯着它，任何车在我眼里只有颜色之分，其它的，我一概不懂。
我在QQ上隔着千山万水任性地命令小虫：你买什么样的车我都不管，但颜色一定要是蓝色的，否则，我不坐你的车！
记得当时他在网络上只是给了个：）的符号，一笑置之，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自己说了也悔了：我坐不坐，与他有什么相干？今非昔比，你以为自己仍是他眼中最珍爱的女子吗？
车在我面前停了下来，窗玻璃滑了下来，果然是他。我抱着臂膀，指间仍缭绕着未尽的烟，像小孩子一样偏着脑袋笑着看那张熟悉的脸庞。霓虹的灯影落在他的眼镜片上，晃出一片七彩的模糊，让我看不清他眼神的真正意义。
他一如从前，温柔地对着我笑，轻轻地叫：“我心。”他已经习惯这样叫，我仍是他的“我心”。
没拿烟的那只手不由得加紧了力道，指甲深深掐入自己的肉里，眼里早有水波，脸上的神情却是风吹不动，仍是玩世不恭的样子。
车门就在身边，却硬是不肯动一动手。看着他下车来，绕过，替我打开车门——是后座，不是他身边的位，因为那里早坐着另一个温文尔雅的女子。
和他一样，儒雅，温柔，般配，一对璧人。他是故意的。我零碎地想着，坐进去，大声地打招呼：“嫂子！”
他关上车门，用力过大了，“砰”的一声，将我的声音震碎在空气里。
她回过头来，声音细细柔柔地，不胜娇羞的，却有股媚人的诱惑：“我叫小柔。”
“我心，少抽点烟。”小虫边扣安全带边转过头来训我。
“好。”我很乖地答应着，再大大地狠抽一口，然后冲着他的侧面，“呼”地喷了他一头一脸。
“死丫头！劣性不改！”他骂，却又忍不住笑，手伸了过来，穿过我的发，拍我的头，弄得我一阵咳嗽，生生把眼泪也咳出来了。
“怎么突然想到要来深圳？也不提前通知我。”
“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时日无多，想来见你最后一面。”我嘻嘻哈哈。
他很无奈地叹息：“什么时候你能正经一点呀？”
我一直很正经，可是为什么我认真的时候、我付出真心的时候，却没有人愿意收留？
我不语，将脸贴在玻璃上看窗外。我要努力记住，这个城市，因为这里是他生活的地方。
2
我赶小虫和小柔走，我说坐了一天的火车，累了，要早点休息。
我亮亮地笑着，和小柔道别：“嫂子，再见！”
她脸红：“别闹嘛！”会脸红的女人现在不多见了，所以让人感觉特妩媚。我想如果我是男人，大概也是会选她这种女子作老婆，不会选自己的。
小虫不说话，眼神飘忽地看着我，后来说早点休息，明天再来接你去玩。我说好。飞速地关上门，关掉他们俩的身影。
我叫她嫂子，你为什么不否认？为什么你们都不否认？
靠在门后，自己和影子挣扎，然后决定不流泪。不是一直自称是个偷得生命来人间游戏的妖精吗？妖精怎么可以流人的眼泪？妖精可是不懂流泪的。偷来的生命，要痛痛快快地过，拒绝悲伤。
晃出了酒店，无需费太多的力气，我就找到了最近的酒吧。
我歪着脑袋，对着头顶酒吧的招牌得意的笑，想：深圳其实也和生我养我的城市没有什么两样嘛！小虫不在我身边了，可是，他生活在一个和我差不多的城市里。酒色灯光里，他是否也能忆起那个被抛在身后的城市？和那个城市里的人与事？
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孤立在喧闹之外，我一支一支地喝着科罗那，一支一支地抽着520。酒是种很好的东西，有暖暖的气息，能让每一颗冰冷的心在麻木中沉沉睡去不复疼痛。
DJ放了莫文蔚的歌，这是个清醒在爱情之外的女子，用她的感性诠释爱情的全部：
“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记起。时间累积，这盛夏的果实，回忆里寂寞的香气。我要试着离开你，不要再想你，虽然这并不是我本意……”
当看尽潮起潮落，你还会记得我吗？热闹在身边，寂寞在心里。我提醒自己我是个偷了生命来游戏人间的妖精，提醒自己不要执迷不悔。
可是却又要求DJ：“重放这首歌，好吗？”
他给我重放，于是莫文蔚她放弃再靠近靠近再放弃了好多回，直到有人抗议。他抱歉的笑，说：“真不能再放了。”
然后递给我杯冰水：“别再喝了。”
我说没关系，他们不让放，我会自己唱。我想我有点醉了，因为我将吧台内的他，看成是小虫的脸。
我将冰水举高，对着灯光看。水很清，水很冰，水里没有戒指，但我的胸口有，戒指不应该戴在指上的，而应该挂在胸前，因为那才是离心最近的距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