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和马援往北飞奔到了昆阳城南门,只见城门紧闭。刘秀这个气可就大了,心说:这是谁的主意?有心叫门,又怕叫门的工夫儿巨无霸到了,他急得无法。只听马援喊:“千岁快往西跑!”刘秀催马往西。巨无霸紧追不舍。眨眼之间,三个人跑到昆阳城西,没想到西门也关上了。刘秀到了此时,只好拼命往西北跑吧!一直跑了十几里,忽见前面有一座大山阻路。
这时从山口内出来一骑马,马上之人长得身体魁梧。头上无盔,一块皂青绢帕缠头,上身短袄,下身短裤,赤着双足,穿着两只靸鞋,手持一杆大枪;黑脸膛,两只眼睛努于眶外。刘秀见是王伦,心中大喜,忙喊:“王将军,后边有巨无霸追赶孤家,你快截杀一阵。”王伦遵命,催马往前。刘秀和马援就进了山口。巨无霸见王伦挡住了去路,问他:“你乃我手下败将,还敢拦挡于我吗?”王伦不说话,用枪就扎。巨无霸用刀招架。二马一错镫,巨无霸不打了,心说:我砍死你也没多大意思呀。他抛下王伦追奔山口。到了山口内,只见刘秀和马援已然到了山中。巨无霸刚要往里追,忽然心中一动,不好,莫非敌人这里有埋伏吗?他勒住马往山内仔细观看。这时候刘秀和马援到了西北山口,出了山口往西北一看:只见旌旗蔽日,队伍丛杂,刀枪如麻林,剑戟似麦穗,兵似兵山,将似将海,一眼望不到边。刘秀很是纳闷,不知何时来了这么多兵将。
书中暗表,汉帅邓禹乘着敌人歇兵养锐之机,暗中将汉兵汉将调到昆阳山受严子陵节制,在山中排演“群星列宿阵”。严子陵命兵丁高搭一台,名为“云台”,他在云台之上点了三十六员汉将,指挥这些将士儿郎在山中排演阵法。半个月的时间,山中布置好了,让人禀报邓禹。邓禹不叫刘秀知道,暗中告诉马援昆阳山内埋伏好了,让他与刘秀到兴龙岗诱那巨无霸。马援早就知道巨无霸是哪天哪时在兴龙岗操演人马,才同刘秀前去诱敌。这些事情严子陵事先都布置好了,就是这王伦匹马单枪由昆阳山出来,也是奉严子陵之命。
再说巨无霸到了五行昆阳山的东南山口,想进山追刘秀,又怕有埋伏,勒马停蹄往山内观看。只见遍地青草,并无梅花坑、陷马坑。巨无霸一想,不可贪功冒险,还是回去为妙。他将马圈回正要走,忽见由西北山口冲进来二百马军直往东南而来。到了近前雁翅分开,当中闪出一匹马,马上之人二十多岁,约有八尺之躯,猿臂蜂腰,双肩抱拢,面如敷粉,白中透红,红中透润。两道重重的眉毛斜插入鬓,一双大眼皂白分明,鼻直口方,大耳有轮。头戴一顶素缎子扎巾,上身素缎子短箭袖帮身小袄,腰中系着一巴掌宽五彩丝鸾带,前后身素绒绳勒着十字袢,下身穿白绸子中衣,足下两只素缎虎靴牢踏在一对亮银镫内。坐下一匹银鬃马,鞍韂鲜明,手中擎着一条素缨枪。来将大声问:“你可是巨无霸吗?”巨无霸把马拨过来说:“正是。”这人说:“巨先锋,我看你欲进不进,欲退不退,莫非你疑惑这里有埋伏?”巨无霸说:“正是。”这人说:“在下姓寇名恂字子玉。耳闻你巨无霸是个英雄好汉,我特来送个信儿。你千万别进来,这山里有埋伏。你若进来定然中计,急速回去吧!”
巨无霸心中很感激他,忙说:“寇将军,你这里的军情泄漏给我,虽然对我有益,可你回到营中,要有人给你禀报了邓元帅,按着十七条禁令五十四斩,你就有杀头之罪!我看你不用在刘秀这里当差了,跟我走吧,我在天凤皇驾前保你高官得做,骏马得骑,不知你意下如何?”寇恂说:“你不用劝我扶保王莽。你就记住了,若没有我寇恂泄漏军机,你就死在这里了。因我泄漏军机才救了你的命,你应该把我看作重生的父母、再造的爹娘一般。”巨无霸听寇恂说得不像话,刚要问他,忽见他冲自己冷笑不止,不由得问了一声:“你笑什么?”寇恂说:“我耳闻你巨无霸是个勇冠三军的大将,盖世无双的豪杰。不料你这人是个贪生怕死的鼠辈,你是徒有虚名!别说山内没有埋伏,就是有埋伏,又有何妨?”他这几句话说出来不要紧,只气得巨无霸脸上颜色更变,双眉倒竖,二目圆睁,大喊一声:“气死我也,你往哪里走!”他举刀奔寇恂就砍。那寇恂并不惹他,拨马就走。巨无霸催马就追。他追到昆阳山正当中,那寇恂与二百马军就到了西北山口了。
忽听一声炮响,犹如天崩地裂一般。就听见人声、马声、鼓声、炮声、杀声、喊声,四面八方的声音震天动地。巨无霸大惊,心说:不好,中了敌人的埋伏了!忽听唰啦啦的声音不断,他顺声音一看,可了不得啦,山内东西南北四面的翻板全都翻了。原来严子陵命汉兵在山中掘了一个四方的梅花坑,当中是平地,四面都是深坑连在一起。坑深四丈五,宽有七尺,坑内栽埋了无数的刀子,刀尖冲上,底下用生石灰垫满了,上边盖着翻板。又命兵丁按着坑的宽窄,将别处的青草地上的青草,按着尺寸铲下来,放在翻板上,用手把缝儿抹好了,让人看不出痕迹来。翻板的总簧是根大铁链子,直通到西北山口外头。如今寇恂二次诱敌,用激将法把巨无霸激进山口,霎时间一阵炮鼓之声,四面八方撒下了天罗地网,兵山将海把五行昆阳山一围,围了个水泄不通。巨无霸被困山中,成为笼中之鸟、网中之鱼,要想逃走,势比登天还难。紧跟着由四个山口进来了两千名弓弩手,在东西南北四面排开,使弓的认扣填弦,使弩的将弩架上,都对准了巨无霸。巨无霸面对此景,知道人蹿不过去,马也难以出此重围。不过,他认为所有的汉将都杀不过他,工夫儿大了,王莽的救兵必到,还能把他救出去。所以他是满不在乎。
这时,从西北山口跑进来一匹马,马上之人正是汉太子刘秀。巨无霸用手一指:“对面来的可是妖人刘秀吗?”刘秀说:“巨先锋言之差矣。孤既不会腾云驾雾,又不懂妖术邪法,你为何呼我为妖人!告诉你,管我叫妖人是王莽诽谤孤。我是汉高祖九世玄孙,孝平皇帝之后,大汉朝的东宫太子。那王莽是汉朝的皇亲国戚,官拜兵部大司马。他不知忠君报国,反与苏献等人谋夺天下,三杯鸩酒药死了孝平皇帝,弑君篡位,灭刘八百户,杀血三千里,实乃国贼!孤兴师灭莽,恢复天下,名正言顺。巨先锋,你应该知晓大义,不应当委身事莽,在王莽驾前为官。孤劝你及早弃暗投明,扶保孤家。不知你意下如何?”巨无霸说:“我已保了王莽,焉能再扶保于你?”刘秀说:“先锋言之差矣。古人云:贤臣择主而事,良禽择木而栖。大丈夫做事要明白此理,应当随风而转,改邪归正。想当初,太公姜子牙也是纣之臣也,见纣王无道归于周朝,扶保周武王吊民伐纣;孟津河观兵,统领八百镇诸侯;牧野一战,灭纣兴周,谁又说他不忠?你如今归降孤家尚不为晚,也无人笑你不忠于王莽也。”巨无霸说:“刘秀,你虽生了苏秦、张仪之舌,陆贾、郦生之口,说得舌焦唇烂,要我归降,也是枉然。你不是有兵有将吗?将我困在这里,只管放马来战,我就知道胜者王侯,败者是寇!”刘秀说:“将军,你可要再思再想,如若你执迷不悟,身败名裂,可就悔之晚矣。”巨无霸说:“不必多言!”刘秀将马圈回,说:“巨将军你既不服,孤也不便多费唇舌,你等候了。”刘秀催马出了西北山口。
巨无霸听见咕咚一声炮响,由东北山口进来了四匹马,马上四员大将,胯下马掌中兵刃,在正东排开;有四个掌旗官高挑四杆绿缎子旗。巨无霸看这四员汉将:头一个身高八尺,壮伟身躯,面黄而润,剑眉虎目,鼻正口方,三绺胡须;头戴一顶三岔紫金帅字盔,十三曲簪缨高扎,金甲绿袍,胯下一匹黄骠马,手中擎着一对龙凤双刀,正是刘秀的元帅邓禹邓仲华。背后高挑一杆大旗,上书三个小字“角木蛟”。第二个细条身材,面如紫玉,三绺短髯;金甲红袍,胯下紫骅骝,怀中抱着一对凹面金装锏,背后旗上三个小字“斗木獬”,此人正是朱佑朱天常。第三个人穿青挂皂,黑脸膛,短钢髯,一副黑面貌却是喜相;胯下马,掌中浑铁点钢枪,背后旗上三个小字“井木犴”,正是姚期姚次况。第四个人长得九尺多高,面如蓝靛,两道眉毛、颔下胡须及压耳毫毛都是红的;青铜盔甲,豆青战袍,胯下马,掌中三停大刀,背后旗上三个小字“奎木狼”,正是武瘟神马武马子章。巨无霸心想,这角木蛟、斗木獬、井木犴、奎木狼是二十八宿中的东方四木星,所谓东方甲乙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