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门小校见纪敞回来了,就说:“将军您大喜啦!”“俺有什么喜事?”“将军到昆阳城报号回归,岂不是件喜事?”纪敞说:“喜不成了,我没进敌人的大营,被人家用箭射回来啦。”他进了营门,穿过辕门,就看见了在中军帐内将士儿郎环列,大帅还没退帐哪!他来到帐中向马援施礼:“俺纪敞无此勇力,被敌人用箭射回来了。”说着,他把包袱解下来,取出报号的公文,往帅案上一放:“你另派别人吧!”说完了,退在了别人的后头。纪敞觉得脸上无光,低着头默默无言。
马援又问:“哪位将军愿往昆阳城报号?”没人答言,马援再问一声:“哪位将军愿立此大功?”仍不见有人回答。众战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是无人敢去。姚期就跟马武说:“兄弟,要是马踏敌人大营,还得让咱们哥儿们。想当初咱们哥儿俩闯过几次了,今天还是咱们去,一使鬼扯转儿,就进去了。”马武说:“兄长,万万不可。当初咱们闯营,王莽只有几十万兵,而且外边没有援兵。现在王莽兵百万、将千员,咱们三十万大兵一扎营,敌人必然防备严密,你可不能胡来,鬼扯转儿也过不去啦!”姚期把嘴一撇:“这件报号的功劳,还是你我两个人的。别看这三十万救兵大营,兵似兵山,将似将海,全都是酒囊饭袋、衣裳架子。除了你我之外,是没人能担此重任的。”
姚期在这儿夸海口,在他身背后有一个人听着很不满意。这人心说:凭你姚期的武艺,也敢藐视全营将士!他不由得气往上撞,用手一分姚期和马武,往当中一站。姚期和马武一看这人,正是抱月双槐岭投军的贾复贾君文,姚期自知失言。论武艺,这银戟太岁雪天王贾复实是比他们姚、马、岑、杜四先锋强多了。马武直瞪姚期,姚期一吐舌头。
贾复迈步来到了帅案前,对马援说:“草民愿往。”马援和严子陵见他身体雄壮,精神百倍,仪表不俗,很是高兴,料他敢去,武艺必强。马援问:“将军你在营中当差,为何自称草民?”贾复说:“我既不是昆阳城中的汉将,也不是三江的汉将。我是在中途投军,寸职未受,故称草民。”马援对刘秀说:“千岁,他既是新投的军,要是闯过营去,到了城下,那城中的邓元帅不认识他,怎能开城呢?”刘秀说:“马贤士若不提起,孤家倒给忘了。当初孤与四先锋从昆阳出来之时,邓招讨把他的一壶箭给了孤家,说明了孤家搬回救兵之时,有他不认识的战将到昆阳报号,只要有那邓禹的一支箭,他便开城,是认箭不认人。”马援说:“如此甚好,千岁就给贾复一支箭吧。”刘秀命王官把箭壶取来,王官遵命而去,取回箭壶呈给刘秀。刘秀接过箭壶,由里边抽出一支箭来交给贾复:“贾王兄,你到了昆阳,凭此箭便可叫开城门。”
贾复接过这支箭,马援又将报号的公文交给他,贾复拿着公文和雕翎箭走出中军帐。回到了他的寝帐,他把公文、雕翎箭放在桌案上,摘盔卸甲脱战袍,往床上一躺,闭目养神。耗到了掌灯时分,把精神养足了,他起来吃饭。酒饭吃完了,贾复吩咐亲随鞴马,他顶盔贯甲,罩袍束带,拴扎什物,全身披挂整齐,把报号的公文掖在了护心镜内,拿着雕翎箭出帐。亲随把战马已经鞴好,拉到了贾复的面前。贾复见他的打将亮银鞭和画杆方天戟挂在马鞍鞒的得胜钩上,左边洒袋之内装着宝雕弓,右边走兽壶内密排雕翎箭,就把刘秀给的那支叫城的箭也装在箭壶之中。他将马的肚带紧了紧,拢丝缰认镫扳鞍上了马,伸手摘下画杆方天戟,又摸了摸八宝电光锤,这才催马出营。
贾复来到兴龙岗上,把马勒住,往王莽大营一看:万盏灯火齐明,不亚如满天星斗落在尘埃。贾复心中暗想:马踏敌人大营,要是这时候就走,他们全都精神满锐气足;后半夜入敌营,他们全都睡得矇矇眬眬,杀他们就容易了。转念又一想,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还不舍死忘生地报号,以报刘秀昔日救命之恩,等到何时?想到此,贾复把马一催,由兴龙岗上而下,直奔敌人大营。
贾复离着敌人的营门近了,敌人就听见马踏銮铃的声音,营门小校吩咐:“放炮!”咕咚一声炮响,跟着前、后、左、右、中五营刁斗的兵丁都敲打起来。刁斗传声,眨眼之间,全营的兵将都知道了,有报号的战将要闯过他们的大营,就全都准备好了。贾复未入敌营,就见从营门里冲出一支人马,灯球、火把、亮子、油松照耀如同白昼,约有五百之众雁翅儿排开,当中间闪出一员大将,勒马横刀。这员大将有九尺之躯,大脑袋,项短脖粗,胸宽背厚。面皮微紫,粗眉大眼,短胡须。头戴紫金狮子盔,身披紫金甲,内衬红袍。胯下枣红马,手中擎着一口大刀。背后有人挑着一盏大灯笼,上边有个斗大的“陈”字。此人是巨无霸帐下大将,大刀陈茂。人马大队列开了,他往对面观看,只见来将人高马大,胯下鳌头银雪豹,掌中一条画杆方天戟。
陈茂用手一指:“来将通名!”贾复说:“我乃汉将贾复贾君文,人称雪天王。你要知道我的厉害,急速躲开放我过去。”陈茂气往上撞,用刀便砍。贾复横戟杆招架。陈茂要往回撤刀变招,那贾复的把式高,眼疾手快,忙把戟一竖,用戟的月牙将他刀背钩住。二马错镫的时候,贾复往怀中一扯杆,然后往前一扎,那陈茂有多大能为也不成了,扑哧一声,扎在了哽嗓咽喉之上,红光崩现,尸横马下,摔得大刀哗啷啷直响。五百兵丁往前一扑,要想以多取胜。贾复把戟一抖,扎得他们东倒西歪,抱头鼠窜,往两旁一闪,当中间让出一股走道来。
贾复毫不费力,撞进敌人大营,抖丹田一声呐喊:“王莽的兵将听真,在下银戟太岁雪天王贾复。尔等要知道贾某的厉害,急速闪开放我过去;如其不然,叫尔等知道我的厉害。”王莽的兵将哪儿听他这套,把他围在当中,层层围裹,犹如七层刽子手,八面虎狼军,刀枪棍棒齐下。贾复把马一催,横冲直撞,如同虎荡羊群;画杆方天戟施展开了,挨着就死,碰着就亡,杀得敌军乱窜乱跑,齐声喊嚷:“好厉害呀!雪天王贾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