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军中前营大将带着二百名士兵把守营门,听见对面有马踏銮铃之声,遂吩咐:“预备!”弓箭手抽弓拔箭,认扣填弦。小校大声喊:“什么人,口令?”姚、马、岑、杜四先锋并不答言,仍然催马前进。只听一声梆子响,嗖嗖嗖乱箭齐发。四先锋把军刃耍欢了,拨打敌兵的雕翎箭,冒箭杀进了营门,各道名姓向敌兵大杀大砍。姚期这条大枪使开了,扎得敌兵纷纷倒地;马武、岑彭这两口大刀杀得敌军人头乱滚;杜茂的叉一摆,近了叉,远了打,杀得敌人抱头鼠窜。哥儿四个催马在敌军中横冲直撞,好似虎荡群羊。王莽的兵将们拦挡不住,呐喊声音:“了不得呀,好厉害呀!姚期呀,马武呀,岑彭呀,杜茂哇!”只见五百名弓箭手四面射箭,围住了三个人。四先锋认识陈起和周宗,怒从心中起,一路大杀大砍,杀得弓箭手们乱窜乱跑。陈起和周宗虽有点儿伤并不要紧,任尚此时已经周身是箭,好像刺猬一样了。陈起和周宗见四先锋杀来,大声喊叫:“四位先锋大人,我们头里走了,使铲之人是任光的哥哥,千万把他救进城去!”四先锋说:“你们快走吧!”陈起和周宗往北杀去,他二人杀出了敌营奔昆阳南门去了。四先锋分为前后左右围住任尚往外救他。敌人的兵将惧怕汉营四先锋之勇,离着挺远乱喊乱叫,不敢过来。任尚举着铲慢慢地往北走。四先锋见他身带重伤,还能走路也不怕疼,十分钦佩。
那巨无霸此时正要从后营到前营来捉拿任尚。也是恰巧,后营又有喊杀之声,乱了起来。巨无霸不知道后营又出了什么事,催马往南,带着偏将、副将、牙将往后营而来。到了后营,他人高马大看得清楚,见他的兵将正围着三员汉将动手呢。巨无霸喊嚷一声:“我兵闪开了!”他的兵将们往四外一闪,当中间闪出来三员汉将。只见头一员:远瞧好像一座黄金塔,头戴金盔朱缨洒,身披一副黄金甲,护心镜亮似月,鱼褟尾正是俩。看面貌亚似琉璃瓦,坐下一匹黄骠马,手使朝天金瓜槊两把,一杵就死仨,一砸能死俩。后边那两员汉将,一个金甲红袍,紫红的脸膛,胯下马,手中擎着一对金鞭;一个银甲白袍,白方脸儿,手中擎着一对银鞭。
书中暗表,这三个人是来闯营入城报号的,使朝天金瓜槊的是棘阳关的守将马成,那两个使鞭的是南阳城守将殷洪之子殷文、殷武。殷洪是刘秀的岳父,他听说王莽几十万大兵围困昆阳,他不放心,派两个儿子到昆阳城报号。这兄弟俩走在途中遇见了马成,他三人便一同而来,杀入了王莽大营。
巨无霸催马奔了马成,问道:“你是何人,敢来闯营?”马成说:“我乃汉太子驾前称臣,棘阳关守将马成是也。你就是巨无霸吗?”巨无霸说:“然也。”马成用槊便砸,巨无霸横刀招架,两个人动起手来。殷文和殷武催马就走,从巨无霸左右过去了。巨无霸的偏将和牙将截住厮杀,殷文和殷武把平生所能施展开来,向敌将抡开双鞭,如同打烂劈柴一般。敌将没拦住,被他二人杀过去奔了右营了。马成与巨无霸杀了三四个回合,未分胜负。巨无霸还真佩服他,这身功夫够上将之勇。马成见殷文和殷武走了,他也无心恋战,催马往北,舍了巨无霸追赶殷文和殷武去了。巨无霸哪里肯放,催马便追。
巨无霸刚刚催动战马,忽听背后有人大喊:“巨无霸,你往哪里走!”巨无霸慌忙勒马回头观望,只见又来了一员汉将,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头戴一顶荷叶镔铁盔,嵌明珠镶异宝;铁抹额,双腮抱,乌油甲,龙鳞绕。内衬一件皂征袍,蟒翻身,龙探爪,浑铁钩,三环套;护背旗,背后飘,乌油靴,云跟绕;坐下马,乌云豹,唏哩哩,连声叫。看身材,一丈高,看面貌,天生皂;两道眉,入鬓角,大环眼,光华好,半部钢髯颔下飘。方天戟,担鞍鞒,好似大蟒拦路叫;但凭出手不空回,敌人一见魂吓冒。巨无霸暗暗夸奖:这员汉将真将军也。他拨回马来拦住,问一声:“来将通名!”汉将说:“俺在汉太子驾前称臣,乃颍阳守将,姓樊名凯字世荣。”巨无霸说:“刘秀已然被困孤城,如笼中之鸟网中之鱼,不久就要被获遭擒。你要知时达务,正好弃汉归新。如其不然,休想过去,刀头之下尔难讨公道。”樊凯大怒,用戟便扎,巨无霸用刀招架,两个人杀在了一处。樊凯这条戟使开了似条乌龙搅海,拼着命与他厮杀,一戟比一戟快,不让巨无霸还招。巨无霸跟他杀了几合,未分胜负。樊凯说:“巨无霸,我是入城报号,并非列阵争杀。俺暂且入城,来日阵前必要你的性命!”说着虚点一戟,往北便走,巨无霸在后便追。前边偏将、牙将各摆军刃要拦挡樊凯,这樊凯大喊一声,好似半悬空中打个霹雳一般,竟有一将吓得摔下马去。樊凯铁戟一抖,如同怪蟒出洞似的,扎下马来三四个,杀得众将无不惊惧,闪开了道路放他过去。樊凯往敌人的左营而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上边动手,留神底下的绷腿绳、绊马索、梅花坑、陷马坑,一直杀到了前营。
再说那姚期、马武、岑彭、杜茂早把任尚救出了营门。马成、殷文也都冲出敌营。天光似亮不亮的时候,樊凯也杀出了敌营,他算是最后一个。汉将们入了昆阳南门,门军将门锁上了,邓大帅、千岁刘秀已然率领众将回归了帅府,升堂办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