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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郅君章纵火烧粮台(3)
作者 : 连阔如


  火都快救灭了,巨无霸也没查到失火的原因。这时一字并肩王徐士英带着亲随人等来到中军宝帐。巨无霸连忙起身相迎,二人入帐落座。徐士英问:“你调查明白了失火的原因没有?”巨无霸说:“查了半天未曾查明。”徐士英说:“你这里最近有没有生人?”巨无霸说:“生人倒有一个,他才来三天,据我想这个人办不了这么大的事情。”徐士英说:“你把这个人叫来,孤家观看。察言观色就能看得出来与他有关无关。”巨无霸吩咐一声:“唤萧直达进帐!”值日的旗牌官到了元辰官的寝帐,见郅君章呼噜呼噜睡得正香哪!旗牌官叫:“萧直达,先锋大人唤你进帐哪!”郅君章听见了装没听见,还打他的呼噜。旗牌官叫不醒他,急忙回到先锋大帐,禀道:“回禀先锋大人,萧直达睡得正香,呼之不醒,叫之不应。”巨无霸说:“将萧直达连床榻一起抬来。”旗牌官遵命,带了两名兵丁出了中军帐,一会儿的工夫把郅君章连人带床榻一块儿抬来了,往帐内一放。巨无霸命兵丁们叫他,郅君章还是不醒,急得旗牌官用手一掀棉被,徐士英与合帐之人一看,只见郅君章赤条条在床上躺着。旗牌官又推了他几把,郅君章一翻身爬起来往床上一坐,两只小手儿一抱肩,假装冻得直哆嗦,直翻白眼。徐士英见他这样瘦小的人很是纳闷,也觉得他干不了这么大的事儿。正在这时候,忽听帐外一阵大乱,喊杀连天,不知道营中又出了什么事。

  蓝旗小校来到帐内,跪倒回禀:“启禀先锋大人,有个人熊似的人手使月牙铲杀入我营,兵将们拦挡不住,损伤不少。”巨无霸命人鞴马,又让人把郅君章抬回去,徐世英也由随从保护着回归寝帐去了。单说巨无霸率领副将、牙将在中军帐前上了马,亲兵小队打着灯笼、举着火把,顺着声音够奔后营。到了后营,只见有三员敌将胯下马掌中兵刃,杀得他的兵将们乱窜乱跑。巨无霸勒马停蹄站住不走了,亲兵小队散开了,副将、牙将如同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巨无霸。合营的兵将望见了空中高悬的大灯笼,上有“正印先锋”字样,当中斗大的“巨”字,知道是巨先锋来了,呼啦一声往四外一散,正当中闪出了闯营的敌将来。

  巨无霸与众战将观看来将:嗬!跨马持铲的头一个来了。这个人跳下马来足够丈一之躯,膀大三停,大扇面似的身子,雄壮已极。面如黑锅底,两道扫帚眉,一双怪眼,秤坨似的鼻子,高颧骨,大嘴岔,连鬓络腮的钢髯在腮边扎里扎煞。头上无盔,身上无甲,脑袋上的头发披散着,搭在肩头之上。十月的天气这么冷,他一点儿棉衣没穿,只穿一身短小的夹衣夹裤,身上露出满身的汗毛,根根都有二寸多长,黑乎乎的好像个人熊。胯下马癞麒麟,手中拿着一条镔铁月牙方便铲,愣怔怔的,很是威武。巨无霸仔细一看,认识此人,他是南阳富春山青岫观里烧火的。巨无霸心想,凭他这个不会武艺的人也敢来杀入我营,不由得冲冲大怒,催马摆刀迎上前去。

  书中暗表,这个使铲的人姓任名尚字普良,他是南阳宛城县人氏,亲兄弟二人,他排行在大。他兄弟名叫任光任普照,现在保了刘秀,在昆阳城内当差。当初任尚、任光的父母去世的时候留下了几顷良田,家道富裕。只因大爷任尚糊里糊涂,任什么不知,虽然不好吃喝嫖赌,但只要有了金钱,有多少他能花多少。任光是个读诗书、明礼义的人,怎好难为他哥哥?可又怕把田产花尽了,全家老幼断了生路。他就请出来许多亲友给他跟哥哥分家,把田产分成每人一半,哥儿俩就分家度日了。不到一年的光景,任尚就把他的产业卖得一干二净,全花光了。任尚没钱了就去找他的兄弟任光,任光手足情义最重,他哥哥找他,哪一次也不空手,连吃带喝还拿银子。可是十两八两的银子到了他的手上,三天五日就花光了。任光也供不起他这样的花法,后来任尚再找任光,任光叫他在家吃饭,吃饱之后要钱没有。任光不给他银钱,任尚有了气啦,从此再也不找他的兄弟了。有道是大丈夫疼痛能耐饥饿难忍,任尚急了,就在街上抓吃抓喝,吃完了讲横,打得过人家就打,打不过人家就挨几下。闹的回数多了,有人就告诉了任光,说他哥哥任尚在外边抢吃抢喝。任光说:“我不是不管他,他不见我呀。你们诸位若是看见他在哪里,多受点儿累给我送个信儿,我把兄长让到家里也就好啦!”这一天任尚在宛城县的北门外桥上正坐着发愣哪,有人看见了他,立刻跑到了任光家中,告诉了任光。任光赶紧来找他的哥哥。任尚看见他兄弟来了,他虽然是个浑人,也懂得寒碜,自己在外头抢吃抢喝,给兄弟丢了人啦!如今兄弟来了,他觉着有愧,撒腿就跑。任光大声喊叫:“哥哥你回来!兄弟有话跟你商量。”任光连喊带追,追出多老远去也没把他追上,没办法只好回家。

  任尚怕被兄弟追上,一口气跑出了二十多里地,他还怕任光找他,就躲到山里去了。到山里可糟了,连个卖吃的也没有,任尚饿得真难受。忽然山中起了一阵怪风,顺着风一声吼叫,来了一只斑斓猛虎。要是换个人,得被老虎吓得魂不附体,可是任尚见了猛虎他不但不怕,还大踏步奔了猛虎。那猛虎见了人如何能放?常言道: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它冲任尚恶狠狠地扑来。任尚往旁边一闪,老虎扑空了,用胯一撞任尚,把任尚撞出多老远,摔了一个大跟头。猛虎又奔过来了,任尚见老虎扑到了,他把身子一闪,老虎又扑空了。任尚一伸手把老虎的后腿抓住了,运用通身的膂力把猛虎抡得四爪离地,扑通扑通地摔起来。这猛虎被他摔得晕过去了。他两只手抓住老虎皮,使尽全身之力往两下里一扯,就听哧哧哧,任尚竟把老虎皮扯开了!他一脚踏住了老虎,一手扯老虎皮,本来老虎刚要缓醒过来,又被他活剥了皮了。这只老虎一命呜呼。任尚正饿得难受哪,他生吃老虎肉,吃饱了把死虎往身上一扛,继续往山里走。三天的时间,他把一只老虎吃得只剩下一个虎头、四条腿了。他也是不该挨饿,这天富春山的隐士高贤严子陵从这里路过,看见了任尚。严子陵问:“你是任尚吗?”任尚说:“是呀。”严子陵问:“你认识我吗?”任尚摇了摇头说:“不认识。”严子陵说:“你兄弟任光是我徒弟。你不要在山里呆着啦,跟我到庙里去吧。”任尚此时正无着落哪,就跟着严子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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