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姚期把哄他娘的招数在两军阵前说出来,武状元岑彭如何知道?岑彭见姚期的枪尖扎奔自己的哽嗓咽喉,用刀杆往外一磕,姚期的大枪一歪,扎空了。二马错镫,岑彭的把式有多么快呀!立刀头竖刀,侧跨雕鞍抹丘斩,姚期哪是他的对手,招架不及,又怕把命丧在岑彭刀下,他两只脚一甩镫,翻身从马上掉在地上,这也是死里求活的意思。可是马上的战将不比步下,周身上下有盔铠甲胄,掉在地上跑不动啊!姚期正好掉在了两匹马的当中间,岑彭的大刀往他身上就砍。还没等砍上哪,姚期早就有主意了。姚期向来是胆大手黑敢下家伙,他爬起来一伸右手就把岑彭的右脚攥住了,高高地一扬,岑彭的脚丫子冲了天啦,扑通一声摔下马来,摔得岑彭甲叶子哗啦啦直响,马也落了荒了。姚期一伸手把岑彭抓住,不容他起来,抡起石头似的拳头照着岑彭的脖颈上砰砰砰就是几拳,嘴里嘟嚷着:“我让你把娘给挤兑死了……”还打上没完了。
汉兵队内将帅士卒儿郎看见姚期落马败中取胜,抓住岑彭是这么一顿打,人人心里痛快,没有不解恨的,心说:看你岑彭还来叫战,还来骂战。有不少兵丁摇旗呐喊:“好哇!打得好哇!”把岑彭给气坏了。那王莽的士卒儿郎、偏将、牙将看见主将被人拖住打个不休,焉能袖手旁观,一齐冲杀过来要搭救岑彭。姚期应当把岑彭夹起来往汉营大队里边跑啊,何必打他呀!可姚期是头一次到两军阵前打仗,一切军务大事他全都不懂,看见岑彭的兵将冲杀过来,他反把岑彭撒开不管了,伸手哈腰拾起来大枪冲着岑彭的兵将把大枪一抖,喝道:“干嘛呀?你们仗着人多不怕鬼是怎么的!”那岑彭还不趁此机会跑哇,爬起来往回便跑。汉营兵将见姚期不会打仗,而且一点儿军规都不懂,全都看着可笑。
邓大帅见岑彭如此狼狈,猜着他军心摇动了,锐气已失,忙把令旗一指,全军人马乘势冲杀过来。岑彭的人马如何抵得住啊,被汉兵杀得东倒西歪,横躺竖卧,扔旗抛鼓,丢盔弃甲而逃。汉兵又往下追杀,岑彭的败兵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败回棘阳关去了。这次岑彭损伤了一千余人,邓禹不敢再进,惟恐有失,吩咐收兵回营。别看姚期没能耐,这个福将有造化,他这一来,汉兵还真打了个大胜仗。汉营兵将个个高兴,鞭敲金镫响,齐唱凯歌还。
大队人马回到营中,兵卒各归各地,一干诸战将伺候元帅升帐。刘秀和邓禹落了座,邓禹先在功劳簿上给姚期记上了功劳,然后跟刘秀说:“千岁,姚期在阵前战胜了岑彭,应该论功受赏,请千岁封官。”刘秀说:“姚王兄听旨。”姚期往地上一跪。刘秀说:“姚王兄有战败岑彭之功,孤家封你为安城大将军。”姚期磕头谢恩:“谢千岁。”然后又给邓禹叩头:“谢过大帅的栽培。”然后邓禹传令:“杀牛宰羊,犒赏三军。”汉营内大摆庆功宴。姚期十分高兴,饮过酒之后,到各处去看望朋友,先到王伦的寝帐看望王伦。王伦给姚期施了礼,就问:“哥哥,你在阵前交战,胜负如何?”姚期说:“那还用说,哥哥赢了呗!”“您怎么赢的?”姚期就把打仗的情形说了一遍。王伦听了,直替姚期后怕:“哥哥,这可是万幸啊!那是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往后可不能再冒险临阵,我教你几手大枪吧!”“好吧!”王伦就教姚期练枪。姚期学了三手大枪的枪法,不学了。王伦还要教他,姚期说:“别学啦,贪多嚼不烂,日后再说吧。”姚期又到邳彤的寝帐看望邳彤,邳彤也问他呀,他也把不会真把式反而赢了岑彭的事情说了一遍。邳彤倒吸了一口凉气,说:“您这回算是蒙着了,回回蒙可不行,我教您几手枪法吧。”姚期又跟邳彤学了三手枪。邳彤还要往下教,姚期说:“别学啦,没那么好的记性。”姚期在营中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他是谁都理,见什么人都有话说,所以营中的将士儿郎都喜欢姚期,他的人缘比谁都好。
再说岑彭打了败仗,带着本部人马回到了棘阳关,他一查点,死伤了足有一千余人,心中懊丧得不得了。脖梗子都被姚期打肿啦!他是越想越有气,把盔甲卸去,吩咐兵将小心巡查城池,防备汉兵前来偷袭,气得晚饭也没吃好。到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岑彭的脖颈更疼了,不能再去打仗,只能休养几天,再去找姚期报这几拳之仇。吃过早饭之后,中军官走进书房,向岑彭回禀:“总镇大人,现有左卫大将军率领人马来到关下。”岑彭吩咐:“点兵二百,出城迎接。”这位左卫将军因何至此呢?前文书已然表过,刘秀二请姚期到了夷丘山的时候,从山前走过五万王莽的大军,就是这支人马。王莽驾前的左卫大将军姓马名成字千里,他在武科场中了十八魁之后,王莽用他为站殿将军之职。因为刘秀的人马杀到棘阳关,岑彭派人把奏摺送到长安,王莽才派马成率五万大兵到棘阳助岑彭灭刘秀。马成的人马离棘阳关不远,他派人打探,探马回报,岑彭杀得合营汉将闭门不出。马成便在离棘阳关二十里处安营下寨了。他假称生病,按兵不动。岑彭知道他有了病,反倒派人慰问,劝他别着急,好好养病。原来马成与岑彭是一榜中的功名,既是同寅的弟兄,又是盟兄弟,当然能够彼此原谅。如今这位左卫大将军听说岑彭打了败仗,他反倒传令,命三军拔营起寨,兵进棘阳关。岑彭得报,立刻更换官服,点齐了二百亲兵,在总镇衙前上了马,率兵出了北门,迎接左卫将军。
岑彭出了北关厢,远望马成大军来到,命令人马列队迎接。队伍列开了,岑彭见对面几万军中冲出来足有百匹坐骑,簇拥着马成而来。离着近了,岑彭在马上抱拳施礼,口称:“小弟岑彭迎接兄长来迟,在马上领罪。”说完,他甩镫离鞍下了坐骑。马成也下马还礼,说:“贤弟,我奉天凤皇之旨,率兵前来援助于你,不料想身染重病,耽误了这么些天,实在对不起。”岑彭说:“兄长说的哪里话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兄长有病缠身,那有什么办法。好在小弟未曾失去城池,兄长此时来到,尚不为晚,有什么话请至衙中一叙。”两个人这才上马,一同入城。到了衙前下马,有人接过马去,二人同至客厅。吃茶之时,岑彭吩咐:“酒宴摆上,给左卫将军接风。”霎时间酒宴摆齐,二人入坐,推杯换盏,开怀畅饮。酒至半酣,忽然岑彭用手一摸脖梗子,双眉紧皱。马成问道:“贤弟,你这是怎么了?”岑彭说:“兄长有所不知,妖人刘秀自从来到了棘阳关,那汉兵汉将被小弟的九耳八环刀,刀里夹镖,刀砍镖伤,死伤无数,叫我杀得闭门不战。也不知妖人刘秀从哪里找来了个姚期,在两军阵前我用大刀砍他未曾砍上,那姚期翻身下马。也不知怎么闹的,我的右脚被他抓住了,把我摔下马来,他抓住我就打,直到今天我这脖子还疼得要命。”
左卫将军马成听到这儿停杯不饮了,站起来用手往外一指:“汉将姚期,汉将姚期,你有何能,竟敢伤我兄弟。今天夜里我非杀到汉营找你姚期,给我兄弟报这几拳之仇不可!”岑彭说:“兄长不用着急,这员汉将无能,报这点儿仇算得了什么呢?”二人又喝了一会儿酒,然后出衙安置兵将,把马成的五万大兵分出一万开进城内,帮助岑彭守关;其余的四万兵留在棘阳关北扎营。事情办完了,二人又回到了衙中。马成跟岑彭说:“敌人打了胜仗必无准备,愚兄今天夜里去偷袭他们的营寨,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嘛!”岑彭说:“兄长,你有这份心,小弟就承情不过了。可是,偷营劫寨还是小弟去吧。”马成问:“怎么非得贤弟你去呢?”岑彭说:“小弟是棘阳关的人,此处我地理纯熟,黑夜偷营,地理熟悉,多有便利。小弟前往,兄长给我接应接应也就是了。”马成说:“如此甚好。”二人商议妥当,岑彭命探马出关打探。天至黄昏,岑彭点齐了三千人马。到了晚饭以后,探马回关禀报岑彭:“汉营得胜,庆功贺喜,并无准备。”岑彭大悦,立刻全身披挂整齐,同马成先到各门嘱咐一番,命兵将听左卫将军的指挥,不准抗令不遵。耗到了掌灯之后,岑彭率领三千人马也不响炮也不擂鼓,马摘了銮铃,人口衔枚,不让有一点儿动静,悄悄地出了棘阳关,前往刘秀大营偷营劫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