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刘秀撞了一位官员的轿子,被官员带回府中审问。这位官员是谁呢?书中暗表,这位官员姓窦名融,官拜吏部天官。前文书已然表过,这窦天官就是汉室老忠臣左班丞相柴文进的内弟。把刘秀过继给孝平皇后,立为东宫太子,就是他们姐夫、郎舅二人办的。今天,吏部天官窦融从衙门审案回家,走在宣平门里,正是申时,没想到在这儿巧遇刘秀。窦融坐在轿内,看见官人伸手一抓刘秀,刘秀吓得一扎煞胳膊,露出了孝平皇后给的那只九凤玲珑透体白玉镯。不知道底细的人是不会注意的,而窦融一看,大吃一惊,心说:这只镯子是皇后给东宫太子刘秀的,怎么会戴在这个人手腕上?再看刘秀的模样、年龄,难道他就是刘秀?哎呀!如果他真是刘秀,不在南阳隐居,到长安干什么来了?这不是身入险地吗?如果他不是刘秀,为什么镯子在他手上?那一定是他把刘秀弄死了!不管是与不是,我得把他带回府中,仔细地问问。这位吏部天官窦融明保王莽,暗扶汉室,是汉朝的忠臣,遇见这样的事,焉能放过?所以才传下话去,把刘秀带回府中。
刘秀被带到天官府书房,窦融怕走漏消息,喝退了家人,这才审问刘秀。刘秀不承认自己是东宫太子,窦融才说出了镯子的来历。刘秀一听,心说:怎么这位官员也知道镯子的来历?再仔细观瞧,莫非他是窦融?刘秀问道:“大人是不是窦天官?”窦融站起来说:“我是吏部天官窦融。”刘秀又惊又喜:“原来是窦老卿家,我正是刘秀刘文叔。”窦融赶紧走过去,把刘秀搀了起来,然后撩袍端带跪倒在地:“臣窦融冒犯千岁,在千岁驾前领罪。”刘秀用手相搀:“卿家何罪之有?快快请起。”二人这才落座。
窦融问道:“殿下不在南阳,到长安城干什么来了?”刘秀就把自己带着邓禹、王霸、马成、冯异到长安城赶考的意思说了一遍。窦融一听:“啊呀,千岁,你错了!你就应当在南阳多候几年,将来有机会再兴兵灭莽。你如今来到长安,王莽的耳目太多,倘有差错,如何是好?依臣拙见,还是请千岁速回南阳才是。”刘秀怕窦融着急,只好顺口答应:“好吧,我明日便回归白水村。”“那好极了。”窦融吩咐家人进来沏茶。家人进屋一看,愣了,这位刚才还跪着哪,怎么又坐着啦?窦融告诉家人:“刚才不知道,现在问明白了,这位是我的至亲金公子。”家人忙给刘秀施礼:“拜见金公子。”然后沏上茶来。窦融又吩咐:“预备酒宴,给金公子压惊。”“是。”家人退出书房。
少时,酒饭备齐了,刘秀跟窦融入座,斟酒布菜。刘秀就把古洞祠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说:“卿家,那贾复能够举鼎,有楚霸王项羽之力,现在被官人拿去,按理说,他只能算个帮凶。我恐怕官人拿不到正凶,就许拿贾复销案,要是屈打成招,把贾复问成正凶,他定有性命之忧。贾复要是死在长安,实在太可惜了,求卿家你无论如何,也得想方设法把他救出来,不但让他保住性命,还得让他知道是我求你救的他。他要是有良心,一定会知恩图报。将来我兴兵灭莽,他就是我的左膀右臂。”窦融听了,皱了皱眉,说:“谨遵千岁之命,我一定设法搭救贾复。”刘秀喜之不尽,二人一直喝到初鼓才撤去残席。窦融问明了刘秀的住处,然后又嘱咐:“千岁,长安城决不可久留,将来兴兵,请千岁放心,长安城内有老臣窦融。千岁兵到长安,臣定让殿下不费一兵一将,唾手而得。”刘秀起身告辞,窦融把刘秀送出天官府,拱手作别。
刘秀回到了连升店,邓禹、王霸、马成、冯异正在屋里着急哪。刘秀进门了,哥儿四个才放心,刘秀把经过的事又说了一遍,少不得埋怨了王霸几句。王霸臊眉搭眼,也很难过。
再说这天王莽早朝,文武大臣山呼“万岁”已毕,排班站立。都城巡守王雄跪倒在地:“启奏万岁,现有赶考举子贾复在宣平门外古洞祠打死了三齐王的管家张龙。审问属实,按律应定死罪,秋后处斩,请旨施行。”王莽一听,赶考的举子在长安伤了人命,刚要传旨,吏部天官窦融出班跪奏:“万岁,贾复有不白之冤,三齐王纵家人行凶,也是有罪。”王莽问:“怎么,三齐王纵家人行凶吗?”窦融说:“万岁,那举子贾复入都是前来赶考,这是有心要为国家出力,报效万岁。贾复打伤人命之时,臣正在古洞祠烧香,目睹眼见,三齐王管家张龙率领众打手,各持刀枪棍棒,找到庙内寻殴。”王莽问:“张龙为了何事打人呢?”窦融说:“三齐王苏献身为国家大臣,纵放家人行凶是实。如若臣有一句妄奏,愿当死罪,请圣上详察。”王莽问三齐王苏献:“三齐王,可有此事?”苏献慌忙跪倒,向上叩头说:“臣该万死……”刚要往下说,王莽用手一拍龙书案,大喝一声:“苏献,你身为王爵,不知训教家人,就应当罢爵为民。”苏献一听,吓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他心想:自己担着个剐罪,保你王莽篡位容易吗?如今倒好,要罢爵不用!苏献心中不满,也不敢顶撞,只有叩头请罪。
书中暗表,王莽早有心把苏献免官不用,今天能不抓住这件事怪罪他吗?所以不容他说话。但转念一想,苏献毕竟曾有功于自己,不能过于重罚。最后窦融奏请:“贾复是个赶考的举子,万岁应念他有心给国家出力,从轻发落,不然恐失天下民心。”王莽这才降下旨意:“贾复打伤人命,自误功名,今后永远不准入场。苏献放纵家奴,罚俸一年。王雄袒护三齐王,审问不实,应当革职不用;念其初犯,降为东城兵马司主事。”
散朝之后,窦融回府,用过早饭,家人进来回禀:“天官大人,有举子贾复求见。”窦融吩咐:“有请。”家人退出去,时间不大,带着贾复走进天官府,窦融降阶相迎,贾复连忙抢行施礼。窦融看贾复身体魁梧,气度不俗,心说:殿下的眼力果然不差。赶忙用手搀起,让到屋中落座,家人献上茶来。贾复说:“蒙大人之恩得了活命,敢问是何人所求?”窦融一听,贾复真是明白人,就说:“宣平门内有个连升老店,店里住着一位南阳赶考的金公子,是他求我搭救你的。”贾复听了心中纳闷,我不认识南阳的金公子呀,一会儿我得去拜访拜访。窦融跟贾复说了一会儿话,就品出来了,贾复是个正人君子。窦融也十分喜爱他,就留他在府中用饭。贾复执意不肯,告辞出府。
贾复直奔宣平门大街,找到了连升老店。伙计一看来人了,立刻出来迎接:“客爷您住店吗?我们这儿有客房。”贾复说:“我不住店。请问你们店里住着一位南阳来的金公子吗?”“有,有一位南阳的金公子。”“请回禀金公子,就说有个贾复求见。”伙计答应着:“您稍候。”然后走进刘秀几个人住的屋中,对刘秀说:“金公子,有一人名唤贾复,在店门外求见。”刘秀一听是贾复来了,就知道他这场官司完了,高兴极了,忙说:“有请。”店家出去把贾复请到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