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尔塔濒临黑海。蓝天,碧波,高大的乔木植物,啾唧的奇鸟啼鸣,暖风习习,夜空星光灿烂。这儿是疗养胜地。
契诃夫早在1888年,28岁第一次来到克里木半岛的南岸时给他留下了极美印象。他曾说过:“迷人的、蔚蓝的、温柔的”黑海,“如同纯真少女的发丝。在它的海边上可以住上1000年而不感到寂寞”。后来,契诃夫为了休养和治疗又不止一次地来到这里。1898年罹病的契诃夫面对需要改变生活环境时,他选择了克里木半岛上的雅尔塔:“克里木沿岸美丽、舒适,我爱此地胜于里维埃拉。”里维埃拉是世界著名的旅游休憩地,位于地中海沿岸。
1899年9月契诃夫和家人搬进新建起来的被称为“白色别墅”的小楼里。这是雅尔塔当时最别致的房子。它耸立在山崖上,面对浩瀚的大海。长住以后,契诃夫反而开始怀念北方的大自然了。他甚至认为北方景色比装饰性的南方景色更亲切,说南方常青的植物像是用铁片制成的。他只喜欢南方的大海。画家列维坦来探望契诃夫时,感受到契诃夫这种怀恋,便当场用水粉为他画了一幅《月光下的干草垛》。这幅画镶在他室内壁炉的空当里。
现在,雅尔塔契诃夫故居纪念馆的摆设完全是原来的样子。
玛丽娅妹妹一生未嫁,把精力全部放在照顾契诃夫的生活上了。契诃夫在雅尔塔建筑了新的住所,她便代哥哥管理他的家业。契诃夫逝世后,她成了雅尔塔契诃夫故居纪念馆的馆长。后来,她对几处契诃夫纪念馆的创立与发展都给予鼎立支持,并做出巨大的贡献。
契诃夫的工作室有几扇大窗户,上部分安装的是彩色玻璃,以防强烈的阳光直晒。写字台。契诃夫在上面完成了《带狗的贵夫人》、《未婚妻》、《在峡谷里》、《三姊妹》和《樱桃园》。写字台上有一对石制的小白象和一对小黑象,这是他从锡兰岛上带回来的。壁炉台上有个小铜铃,这是萨哈林岛上的犯人赠给契诃夫作为纪念的。
工作室里还保存着几个精致的木制盒子,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1904年1月17日为庆祝《樱桃园》的公演而献给作者的。
契诃夫的寝室里有一个旧式大立柜,这还是从塔冈罗戈老家搬运来的。当年他的母亲常把糖果藏在那里,孩子们便戏称它为“敬爱的大立柜大人”。
雅尔塔是契诃夫生平最后的住处。
1901年,41岁的契诃夫和31岁的克尼佩尔结了婚。那一年契诃夫给克尼佩尔的信中写道:“如果我们俩现在没有结婚,只是一个作者和女演员的关系,那就太愚蠢了。”
婚后他们乘船在白河上进行了一次旅游。翌年又在莫斯科近郊度过一段时间。但医生不许契诃夫长期离开雅尔塔。
文学艺术界的很多人曾到雅尔塔来造访契诃夫,如歌唱家夏里亚宾,音乐家拉赫马尼诺夫,作家科罗连科,青年文学家库普林、布宁、马明、西比里亚克、安德烈耶夫。1901~1902年列夫·托尔斯泰和高尔基曾住在克里木半岛上,他们几次和契诃夫会晤。托尔斯泰对契诃夫的评价很高,认为“契诃夫是写散文的普希金”。又说:“过去的俄罗斯作家们,如屠格涅夫、陀思妥耶夫斯基甚至包括我在内,都不能和契诃夫相比。”“契诃夫作为艺术家有自己的风格……还有,契诃夫作为真正的艺术家的最明显的标志是他的作品可以反复诵读几次。”
托翁签名赠给契诃夫的相片一直摆在契诃夫的工作室里。
契诃夫因病不能到莫斯科观看他的剧本的演出,艺术剧院的导演和演员们便专程来看望他,并在他家中为他进行表演。雅尔塔别墅花园里有个秋千和一个木制长椅就是演出《万尼亚舅舅》之后留下的纪念物。
克尼佩尔的卧室。橘红色锦缎墙面,墙上挂着一些肖像。床、沙发、化妆台、写字台。写字台上摆着契诃夫1899年赠给她的第一张相片,上边题了一句话:“奥莉加·列奥纳尔多夫娜·克尼佩尔(尊敬的伊丽娜·尼古拉耶夫娜)留念。《海鸥》作者敬赠。”
克尼佩尔后来回忆说:“……虽然安东·帕夫洛维奇的身体虚弱,虽然我热爱舞台,可是我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生命和他的生命结合在一起。相信生活能够而且应该是美好的,我们虽然悲痛地告别了,可是生活确实变得美好了,是以欢乐的会晤而终束的。我觉得和这样一个人在一起,生活就不可怕就不困难:他是那么善于摈弃一切能够使生活实质和美受到玷污的秽物,摒弃生活中的一切琐事和无用的东西。”
1904年 5月,契诃夫肠痉挛、胸膜炎发作,整日发烧,卧床不起。 6月,在夫人的陪同下,前往德国小城巴登韦勒治疗。他准备身体痊愈后,再去意大利旅行。病情不见好转,但他的情绪颇佳,常常为妻子讲些趣事。据克尼佩尔回忆, 7月 1日他还为她编了一个可笑的故事。情节发生在一个疗养胜地。那里来了很多英美银行阔老。他们善于保养,红光满面,脑满肠肥。有一天,这些阔老游山玩水玩够了,玩累了,回到疗养院想美美地饱餐一顿。可是这时他们发现厨师溜了,没人给他们做晚餐。这些娇生惯养的人的肚子一下子好像挨了一拳……
也许这是契诃夫没有写成文字的最后一篇小说。几个小时后, 7月 2日凌晨3点钟,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