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诃夫看到梅里赫沃村农民的闭塞与劳动的艰辛,决心帮助他们,即使帮不了这一代,也要让他们的子女受益。于是他出资建设学校,一座,两座,三座。
契诃夫搬到梅里赫沃不久,俄国发生了饥荒和霍乱。契诃夫立即成了当地乡政府的义务医生。他极其认真地执行自己的职责,免费为农民看病。农民习惯于早起,契诃夫早晨5时便开始接诊。现在,梅里赫沃附近有一处是他的诊疗室,那里陈列着一些医疗器材。
契诃夫在梅里赫沃庄园住了7年,这是他创作生涯中的一个重要时期,也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阶段。他在这里完成了40多篇脍炙人口的作品,如短篇小说《第六号病房》、《大学生》、《黑衣修士》、《三年》、《我的生活》、《阿里安德娜》、《娘们儿王国》、《农夫》、《草原上》、《药内奇》、《带阁楼的房子》等,反映出作者对普通老百姓生活的深切关心。另外他还完成剧本《海鸥》和《万尼亚舅舅》等。
1895年契诃夫在梅里赫沃厢房里写成剧本《海鸥》。圣彼得堡亚历山大剧院决定上演它,但对待这个戏的演出缺乏足够的新意识。首演前两周,还没有分配角色。导演让契诃夫挑选演员,而契诃夫根本不熟悉该剧团的情况。1896年10月16日便匆匆进行了彩排。
这部富有新意的话剧竟不为传统观念的导演所理解,演出不成功,观众不接受。首演失败了,用契诃夫的话说:“剧本砸了,失败得很惨。”(见1896年10月18日致小妹玛丽娅的信)第二天他就离开圣彼得堡返回梅里赫沃。到了农村,繁乱的心绪得到了恢复。
两年后,1898年,以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和涅米罗维奇·丹钦柯为首的莫斯科艺术剧院决定重新演出《海鸥》。涅米罗维奇·丹钦柯是最早读到这个剧本的人员之一。后来他在回忆契诃夫的文章中写道:
“我就剧本的结构、舞台形式等方面向他提出许多建议。我是舞台行家,我真诚地向他介绍我所用过的舞台手法。他未必需要这些。
但,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那个版本第一幕有一个非常意外的情节结尾:多恩大夫,忽然发现玛莎是他的女儿。后来剧中关于这个情节一句话也没有再提。我当时说:或者将这个情节发展下去,或者将它完全放弃,两种办法只能采用一种,尤其是以此情节结束的第一幕……
契诃夫说:‘观众喜欢每一幕结束前在他们面前放上一杆上了子弹的枪。’
我回答说:‘完全正确,但后来必须让这颗子弹射出去,而不是随随便便在过场时把枪支搬走了事。’
他同意了我的看法。结尾作了改动。”
1898年7月契诃夫和涅米罗维奇·丹钦柯在莫斯科见了面,研究了演出的问题。
艺术剧院首场演出的成功大大超乎预期的效果。报刊称这是一场“精彩的、轰动的、宏伟的”演出。涅米罗维奇·丹钦柯回忆那次演出后,说了一句重于千斤的话:“新的剧院诞生了!”他指的就是后来轰动世界的“艺术剧院”诞生了。从此以后契诃夫和艺术剧院保持了血肉相关的联系。
那一次在排演《海鸥》时。契诃夫与女演员奥莉加·克尼佩尔相识。过了5天,在排练话剧《费尔多·伊昂诺维奇》时,他又见到了这位女演员。克尼佩尔在剧中扮演的是伊丽娜女皇。她的演技给契诃夫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在寄给友人的一封信中,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如果我留在莫斯科,我会爱上这位伊丽娜的。”
翌年,契诃夫赠给克尼佩尔一张梅里赫沃厢房的照片。照片背面写着:“这是我写成《海鸥》的房子。奥莉加·列奥纳尔多夫娜·克尼佩尔留念。1899年5月5日。”契诃夫通过这种方式去邀请克尼佩尔到他的庄园做客。
5月里,克尼佩尔来了。丁香、樱桃、苹果各种树木正在开花,芬芳满园。克尼佩尔不仅感到环境幽美宜人,而且契诃夫的家庭气氛亲切浓烈。后来,她写道:“安东·帕夫洛维奇有位迷人的母亲,这是一位不声不响的俄罗斯妇女,富有幽默感,我温柔地爱上了她!”
她在梅里赫沃住了三天。
契诃夫是一位人道主义作家又是一位思想超前的艺术家。他很早就考虑到人与大自然的关系,他的目光射向远方,射向未来。1897年他在剧本《万尼亚舅舅》中,通过阿斯特罗夫医生的嘴讲出了人们应为明天着想的事。他说:“……俄国的森林在斧头下呻吟,成千上万棵树木遭到砍伐,飞禽走兽丧失了家园,河流在枯竭,优美的风景一去不复返,原因就在于懒汉们想不到弯下腰去从地上拾起柴禾来……只有没有头脑的野蛮人才能把美投进自己的炉子里去焚烧,把我们没有能力创造出来的东西加以破坏。人本来被赋予理智和创造能力,以便增加原有的财富,可惜时至今日,他不是在创造,而是在破坏……”听听这段台词,多像是对今天的人类敲响的警钟啊!
1899年,契诃夫的肺病复发。医生建议他离开俄罗斯中部,移居南方。他在南方克雷木半岛上买了一块地,开始修建新的住所。正在修建过程中,他的父亲在梅里赫沃庄园逝世。契诃夫非常悲痛又感到不安,他觉得农村里只有他母亲和妹妹是困难的。“在农村里没有男子汉是不行的……”后来,他妹妹玛丽娅将梅里赫沃庄园出售了。从此,梅里赫沃庄园另有归属,一年一年败落,最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1899年,契诃夫正式告别梅里赫沃庄园,迁到克雷木半岛的雅尔塔,生活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