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大师故居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三部分
跨入故居
作者 : 高莽


  我们跨入了门厅,走进住房,周围尽是书柜。墙上挂着一个皮包,托尔斯泰用它取过书信与报纸。托尔斯泰最后一年,每天收信二十多封。玻璃橱中陈列着几杆猎枪。狩猎是他从青年时代起养成的爱好。有一次他险些被母熊咬死,脸上的伤疤,就是与熊搏斗的痕迹。在他的文学作品中—《童年》、《哥萨克》、《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等等,常常可以读到令人向往的狩猎场面。

  从门厅,沿着一条狭窄的木板楼梯,我们登上二楼,走进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厅。这儿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使我们立刻感受到列夫·托尔斯泰在世时的气氛。墙上挂着很多肖像,大厅中间摆着一张长条餐桌。主人在这里接待过屠格涅夫、斯塔索夫、契诃夫、科罗连科、高尔基……他在这里欣赏过格林卡、柴可夫斯基、贝多芬、肖邦、舒曼的歌曲。当年的钢琴仍然摆放在原处。托尔斯泰热爱音乐,喜欢弹奏。晚年,他尤其爱听民歌。不难想到,他的作品中为何充满了那么多的乐声。

  墙上有两幅托尔斯泰的画像,都出自大家之手。1873年克拉姆斯科伊为他画的像,正值他才华得到充分发展、艺术达到炉火纯青的时期,也是思想上发生激烈矛盾、紧张探索、酝酿转变的时期。他身穿日常的劳作服,棕色的头发和胡须,眼睛射出凝视的光亮。另一幅肖像画的画者是列宾,完成于1887年。年近六旬的老人,坐在写字台前,手里拿着一本书,正视观众。他的目光深邃而又充满智慧。这正是创作晚期的托尔斯泰了。他通过各种体裁的文学作品不断揭露社会的罪恶现象,同时又极力表达自己的新认识,宣传自己的宗教思想。

  旁边挂着他的夫人索菲亚·安德烈耶芙娜1882年的画像。这是托尔斯泰请弗·谢罗夫画成的。索菲亚是一位有思想的能干的女人。她为托尔斯泰创造了良好的写作环境,同时由于晚年二人思想与生活方面的不合与矛盾,演出了一幕又一幕的悲剧:夫人几次寻死,文豪断然出走。

  对面墙上是几位祖先的画像,其中有沃尔孔斯基公爵,叶卡捷琳娜时代的贵族。后来他的形象通过托尔斯泰的笔走进了《战争与和平》的世界。

  当年的餐桌上仍然摆着餐具。桌前有过欢乐的谈笑,也不止一次地发生过令人懊丧的场面。且让我们翻看一下托尔斯泰的日记吧:

  “我没有吃饭。一想到自己的生活是由他人伺候时,就感到卑污,就感到难过。那些人为了使自己和家人免于冻死、饿死而在卖命……十五个人在吃油饼,五六个有家有室的人跑来跑去忙个不停,勉勉强强来得及把饭菜烧熟并端上桌来。可卑,可耻,可怕。”这样的记录何止一天有,越到暮年越多。这是长期过着贵族生活的正直人的良心自谴,又找不到摆脱困境的作家无声的呐喊。托尔斯泰在这种时刻愤然离开餐桌,躲进书房。托尔斯泰夫人写给妹妹的信中,说他两个月不抽烟、不喝酒,素食、耕田,过着最艰苦的生活。

  1889年在这间大厅里首次演出了托尔斯泰的话剧《教育的果实》。全家人都为此做了长期的准备。就这件事,托尔斯泰有一段记载:“最近我们都在瞎忙。大家想演戏,选中了我的剧本,于是我就动手修改,而且已经改了一小部分。”“昨天晚上在这里演出了。忙忙碌碌、消耗人力、浪费资金,可怕呀……可是大家做得心安理得,这正是这出喜剧所讽刺的内容……”

  大厅通向小客厅。早年这是托尔斯泰的长辈塔季扬娜·阿历克山德罗芙娜·叶尔高利斯卡娅的房间。那时她代替托尔斯泰故去的母亲照料过孩子们。托尔斯泰在回忆中说她对他的一生有过“最大的影响”,使他明白“精神上享受爱”的意义。后来,这个小客厅成了索菲亚·安德烈耶芙娜的寝室。她常常在灯下为托尔斯泰抄写稿子。《战争与和平》的某些章节由她反复抄写了数遍。她在《我的生活》一书中写道:“替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抄写《战争与和平》和其他文章,使我得到莫大的美的享受。我盼望傍晚的到来,对这种劳动我毫无恐惧感,相反,心中充满了快乐,因为我又有机会了解他作品中的发展情况,由此而感到欣慰。他创作中的这种思想、生活,这种曲折、意外和不可思议的种种形式,使我赞叹不已。”

  屠格涅夫在这间小客厅里为托尔斯泰一家朗读过他的短篇小说《狗》。

  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许多肖像画,其中有一张是一位画家临摹的列宾画的《托尔斯泰在拱顶室内写作》。解说员告诉我们,这幅画虽然不是列宾的原作,但经过列宾亲手修改。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