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6年2月他搬进铁匠街拐角的一栋楼房里,在那儿住了几个月。到了秋天,他又搬到瓦西里耶夫岛大直街的一个角楼里,和别克托夫兄弟住在一起。与此同时,“反对压迫与不平等”的崇高激情和乌托邦思想使他接近了彼特拉舍夫斯基小组。
1847~1848年他又搬到沃兹涅先斯基大街和小海军街的拐角处,在这里完成了中篇小说《白夜》。
1849年 4月陀思妥耶夫斯基因参加彼特拉舍夫斯基小组的秘密集会被叛徒告发。沙皇尼古拉一世诏示“予以逮捕”。陀思妥耶夫斯基被关押在彼得保罗要塞,进行了7个月的审讯,判处死刑。1849年12月24日正将执行时,又传来了尼古拉一世谕旨,改判陀思妥耶夫斯基 4年苦役和 6年兵役。陀思妥耶夫斯基死里逃生,这事对他一生产生了强烈的影响。他后来的作品中很多涉及面对死亡这一主题,与他心理上的创伤有密切的关系。
1850年 1月陀思妥耶夫斯基被押送到鄂木斯科监狱。路上,一位十二月党人的夫人曾探视过他,赠给他一本《圣经》,这是服刑期间惟一允许阅读的书。
监狱的牢房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观念中就是“死屋”。他在那里带着脚镣度过漫长的 4个年头。他在狱中编纂了一本《西伯利亚笔记》,记录了犯人的口碑文学,为他后来的创作提供了很多素材。这 4年的历史对这位青年作家的未来发展至关重要。除了凄惨的可怕的景象之外,他理解了俄罗斯普通老百姓的内心世界,他说:“我很好地……理解了俄罗斯人民,我是如此好地理解了他们,是为一些人所不能理解的。”青年时期的激进主义让位于既定秩序的尊重和对老百姓救世使命的信仰。
苦役期满后,解除了镣铐,陀思妥耶夫斯基开始服兵役,晋升为军士官与准尉。他当时不但有了写作环境,而且于1857年还结了婚。
服完兵役之后,1860年陀思妥耶夫斯基经过一段周折又回到了圣彼得堡。他的命运和圣彼得堡更紧地联在一起。他积极投入首都文学生活,与哥哥创办《时代》杂志,发表了他狱中生活的《死屋手记》(1861~1862)。这部作品为广大读者掀开了一层沉沉的幕布,让他们看到从未见过的俄罗斯人的狱中生活。屠格涅夫曾为这部作品喝彩,托尔斯泰也认为:“在一切新文学作品中,包括普希金的作品在内,这是最好的一本书。”
1861年《时间》杂志发表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长篇小说《被污辱与被损害的》。这是他40年代创作主题的继续:同情被当今世界强人在人格方面所折磨的“小人物”形象。
1864年 4月,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妻子因肺病去世。三个月后他的哥哥又突然病故,留下一些债务和多口之家。为了捍卫他哥哥的名誉,他决定替哥哥还债,并抚养他的家属。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有屠格涅夫和托尔斯泰那种优越的生活条件,他只能靠撰稿为生。还债和抚养亲属加重了他的负担,在劳累中也大大损害了他的健康。
1865年他去德国养病。在那里他开始构思《罪与罚》,最后完成于圣彼得堡。如今,圣彼得堡一条街上镶着一块牌子,上边注明:“费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于1864~1867年曾居住于此地,并在此地写成长篇小说《罪与罚》” 。
《罪与罚》反映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对道德的探索和复杂的心理矛盾。
小说描写了大学生拉斯科尔尼科夫因家境贫困中途辍学。他妹妹为了支持哥哥决定嫁给她所厌恶的富商卢仁。拉斯科尔尼科夫不愿妹妹为他作出牺牲,遂立意杀人并制造一套杀人理论:“凡人”不能超越道德规范,只能任人宰割;“超人”不受任何规范约束,可以为所欲为,乃至杀人也是对不合理社会的抗议。为了证实自己属于“超人”,他谋杀了一个放高利贷的老太婆。但作案时不得已把老太婆的无辜的妹妹也杀了,为此拉斯科尔尼科夫受尽内心的折磨。最后在卖淫女马尔梅拉多娃的宗教感化下投案自首。小说的社会冲突和人物性格都带有鲜明的时代特征。
小说揭示了金钱对于各类人物的毁灭性的影响,同时也揭示了作者本人对革命民主主义的否定看法,为此遭到某些激进主义者的非议。
现在,圣彼得堡有一栋楼的墙上嵌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胸像,并刻有这样一句话:“圣彼得堡这一地区的人们的悲惨命运成为陀思妥耶夫斯基满怀激情宣扬旨在整个人类的善的基础。”
陀思妥耶夫斯基为偿还债务必须加快写作。为了缩短自己手写的时间,经人介绍他聘请了一位女速记员安娜·斯涅金娜。在她的帮助下,陀思妥耶夫斯基口述了小说《赌徒》等后期作品。斯涅金娜成了他真正的好助手。他们由工作关系而相爱,1867年结为夫妻。他们一共生了 4个儿女,其中两个夭折。陀思妥耶夫斯基逝世后,斯涅金娜为创办他的纪念馆做出巨大贡献。
斯涅金娜诚挚地照料和悉心的关怀,激发了年近半百、贫病交迫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创作热情。那时,他几乎每年都有新作问世,完成了《白痴》(1868)、《群魔》(1870~1871)和《卡拉马佐夫兄弟》(1879~1880)等。
1878年陀思妥耶夫斯基搬进铁匠胡同拐角的一栋楼里。32年前,他24岁时曾在这里住过几个月。这是他在圣彼得堡的最后一个住宅。陀思妥耶夫斯基诞辰150周年时,这里改成他的故居纪念馆。
我走进他那宽敞的书房。墙上挂着他最喜欢的《圣母与圣婴》像。大写字台上有个香烟盒,盒底上有他女儿写的几个字:“1881年 1月28日。今天爸爸死了。”案头的座钟指着晚 8时38分,是陀思妥耶夫斯基逝世的时间。
《卡拉马佐夫兄弟》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最后一部长篇小说。它的故事围绕着卡拉马佐夫和他的三个儿子及私生子之间的错综复杂的关系展开。通过对这一家人不同性格、心理和命运的多层次地描写,使小说的画面成为19世纪后半期俄国社会的缩影。小说对人生哲理的思考和对人性内涵的发掘,也更深了一步。
晚年,陀思妥耶夫斯基经常被邀请出席一些集会,为读者朗诵自己的作品。同时他喜欢朗诵果戈理的小说、涅克拉索夫的诗歌,特别是普希金的《先知》。谈到朗诵《先知》时他说过:“难道我是用嗓音在朗诵吗?我是用神经在朗诵。”
1880年 6月 6日陀思妥耶夫斯基出席了莫斯科普希金纪念碑揭幕典礼。两天以后又在贵族会议大厦做了长篇发言,盛赞普希金是俄罗斯灵魂的表达者。他的发言被认为是留给同代人和后来人的一篇精神遗嘱。他发言后,听众向他献上一个桂冠。当天晚上他悄悄地把桂冠送到普希金纪念碑前。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讲话中还号召各种派别联合起来,共同为“祖国原野耕耘”。这些话却没有得到任何一派的支持。无论是革命者还是自由主义者、斯拉夫派还是欧洲派都表示异意,为此惹起一番争论。
陀思妥耶夫斯基长期患有三种病:癫痫、肺气肿和结核病。他希望逝世后能把他葬在圣彼得堡新圣母公墓,靠近他所崇敬的涅克拉索夫墓。但公墓管理处索价太高。恰好这时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大寺院主动表示希望接受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遗骸。家属表示同意。参加葬礼的群众空前之多。
两年以后,1883年10月30日,墓碑落成。这是一座规模较大的建筑物。墓碑的中部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胸像。碑顶上是个十字架和一个荆棘花环—苦难的象征。底座上刻有一句话:“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然是一粒麦子;若是落在地里就会结出许多麦子来。”这句话摘自《圣经》,作为引言写在《卡拉马佐夫兄弟》的卷首。
如今,瞻仰陀思妥耶夫斯基墓的人来自世界各地,络绎不绝。
1918年,十月革命胜利后的第一年,列宁以人民委员会主席的名义提出撤除为沙皇及其奴仆们建立的纪念碑,代之以革命家和社会活动家、作家和诗人、哲学家和科学家、美术家、作曲家、表演艺术家的纪念碑。名单中就有陀思妥耶夫斯基。那一年,在莫斯科市中心为陀思妥耶夫斯基竖起一座大型纪念雕像。
1928年陀思妥耶夫斯基出生的故居改为纪念馆,成为前苏联最早的文学纪念馆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