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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改造工程浴火重生(2)
作者 : 施振荣


  常保组织活力

  企业是生命体,就如同人一样,它不只要存活,而且要不断成长,未来才会有希望。然而,在我们的周围,70岁高龄的人比比皆是,但存活超过70年的企业却少之又少;若说人的成长必经苦痛,那么企业成长所遭遇的困难,显然千百倍于人的成长历程。

  由于发展难免受阻,一旦企业陷入停滞,就只好在内部进行汰旧换新,才能保持组织的活力。就如同军队无法持续扩张规模,必须靠退役制度来维持组织的士气与活力。因此,早在多年前,我便公开宣布,如果宏连续三年成长未达15%,我将退休让位。

  这并非信口承诺,后来在宏转型发生困难的阶段,我的确准备要这么做(详见第十三章)。

  或许有人不解,企业要新陈代谢,何以先让责任最重大的领导人退位?因为,如果我的退休可以带动每个人都往上升一级,将对提升士气产生立竿见影的效果,我为什么不退位?我要寻找生涯的第二春并不难,总不能因为一个人,影响几千个员工的成长与企业的活力。

  任何企业或政治体,如果领导人不这么思考,就很难让组织生生不息。

  和人一样,企业的成长不只是高度和重量的增加,还包括思考和能力的发展。而组织的成长,比人类更为复杂,因为它不但关系到个别成员的能力提高,也和组织运作的有效性息息相关。

  企业成长为何如此艰难?因为成长条件并非一朝一夕便可建立,而这一时间多长达三年。也就是说,如果企业今天不成长,那是三年前没有预作投资或转型的准备。正因为存在时间落差,企业的发展策略才会产生过与不及的偏差。

  策略过与不及,企业的发展自然是有快有慢,而快与慢之间并没有绝对的对错,因为不同的客观环境会造成不同的结果。重要的是,如何根据企业能力与客观环境而调整脚步。就如同耕种,雨水充足时多种些秧苗,干旱时则少种一些;种子不好要改良,土质不佳要施肥。

  七分为现在,三分为未来

  对孕育长期成长的条件,宏向来有个理念,即企业的日常活

  动,七分为现在,三分为未来。也就是说,目前的力量七分用于赚钱,三分用于训练人才、培养能力等非为未来赚钱而做的准备。在七分努力所产生的利润当中,又有三分的利润必须用于投资未来,因此眼前的获利实际只有四分,如果年终的报表上显示出这样的结果,那是最理想的,这表示企业永远都有四分的获利,我将它称为“七三四模式”。

  但这毕竟是理论,实际运作会受客观环境变动的影响。

  在20世纪80年代末,当电脑产业发生低价革命时,我们发现,七分的努力却只得到三分的获利;如果我们仍照原来的模式,将三分获利用于长期投资,结果就是一分获利也没有了。

  此时,当然不能任由企业长期处在亏损边缘,或就此停止投资,于是,我们采用了双管齐下的做法。

  首先,提高组织效益,以同样七分的力量去获得更高的利润率。其次,暂时先减少长期的无形投资,放更多精力在获利上,从七分调整到八九分,让企业尽快获利。而在恢复稳定利润之后,立刻重新恢复“七三四模式”。

  就像建造水库来防洪灌溉,企业平常要储备实力,建立长期调整的机制,才能够防范恶劣的天气,企业才能安渡危机,稳定成长。如果企业把利润完全利用耗尽,毫无弹性可言,等到危急的时候,就没有筹码可供救急。这段陷入困境、调整模式、恢复成长的过程,就是宏的再造工程。但这段历程却非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首先得先回顾宏陷入困境的起因。

  宏曾有一度因扩张太快,被外界指责为“好高骛远”,深究起来,我们当时有两个比较可议的扩充行动:“龙腾国际”计划及购并高图斯(Alots)。

  “龙腾国际”的失利

  1986年,我们开始积极进入国际化的阶段,便在报上刊登大幅的征才广告—“龙梦成真,指日可待”,大举招兵买马,进行“龙腾国际”计划。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这个计划的方向是对的,但模式是错的。

  当时我们定下目标,开始积极征才、买地、建厂,然而,这些目标都以过去的经验为基础,按照往年成长幅度等比例制定。例如,人员增加20%,生产力每年提升15%。但这个计划才起步就遭遇产业变革。此时,生产力每年提高15%已经无法存活,必须提高二到三倍才能够和同业竞争。所以,按照旧结构所制定的扩张计划,造成人员过剩、资产投资过多,固定成本、管销费用也就显得偏高许多。

  例如,根据人员成长的推测,我们在龙潭新购置的土地,是预备在新竹科学园区之外再供1万名员工的规模所需,但是直到今天,我们在台湾的员工总共不过7 000名,因为有许多组装工作移到海外进行。但当时我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总以为生产部门毫无疑问会全部集中在台湾。所以,根据旧的经验法则,就使扩充计划产生了盲点。

  另一方面,为执行这个计划我们引进了众多优秀人才,但因为模式有误,业绩的成长不如预期;没有足够的成长,人才的发挥空间就相对受限。因此,人员扩增,效率却递减,决策与新产品推出速度缓慢,导致成本偏高,公司运作开始进入负面循环,竞争力也开始衰退。

  就在问题逐渐形成但尚未出现明显征兆的时候,宏电脑的股票上市,又逢股市飙涨,“平实务本”的企业文化开始松动,不仅员工与公司之间的风险、报酬与共的关系无法很好地实现,公司的投资决策也变得大胆而不缜密。

  于是在1990年,我们以9 400万美元购并了美国高图斯公司,这也成为宏付出学费最多的一桩投资案。
中信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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