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整个白天,力和小来都没露面。晚饭前都来了。饭桌上小来很自然,先给力夹菜,然后是吉,最后是我。我要了白酒,三两,没怎么说话。吉跟力兴致冲冲谈起什么问题,还争论起来。我说:“我先回去,约了个朋友。吉,呆会儿你买两斤萝卜——别忘了。”
回房间,刚放满浴盆的水,小来进来,不说话,直奔我的胸口。
“你今天比昨天还好看,还不快感谢我。”
“你是过两天就走了吗?”她问。
“上去吧——那个床是我的。用我帮你解吗?”我坐在床头,抽着烟,“床单是上午新换的。”
她已经躺在那儿了。
我起身上前,左手伸在她腿下,右手抻向她腋下。她望着我,“你要干什么?”
我把她抱进卫生间,直接放进盛满温水的浴盆里,水哗地就漾出来了,落在地上的声音很清灵。我的衣袖全湿了。
“亲爱的,这叫下水仪式。舒服吗?”我问。她拉过我的脖子。她的乳房在水里荡漾着。她的小腿真像两根新上市的“象牙白”。
“过十分钟,我来接你。”
17
“刚才疼吗?”
她点头,使劲抱我。
“那你怎么不喊?我觉得出来。”
她把脸抵着我的下巴,亲我的脖子中间的那块软骨。她的嘴有点儿像婴儿的。
“我已经三四年没碰到过像你这样的了。”我说。
她摸着我的胸脯,又把手停在我心脏的位置。看着我的眼睛,微笑,笑得有点苦皱。
“真的,几天前我以为你早就——”
一只小手捏住了我的嘴唇。
“昨晚要不是摸出你的身份,你就不会等到今天了。你的身份昨晚救了你。”
她用一个食指瞄准我的鼻子。
“你指我?这你就外行了:童男不值钱。”
她又把食指对我做了一个扣枪机的动作。
我立刻闭上眼睛,又装作顽强地睁开,指指枕边的那个白毛巾卷,像遗嘱似地说:“小来,你把它带走吧,那是你的宝贝。永别了——。”
电话响了,吉来的,问还用再添半斤萝卜吗?我说不用了。
“走吧,他们一会儿回来。咱们去你那儿。别忘了带上那个——”,我指了指枕头边儿的毛巾卷儿。
“我不要它”。这是事后她的第一句话。
18
两天后,我跟吉要走了。我们四个去坐茶馆。吉仍旧揣着一个萝卜一把折刀。
“力兄,这回知道了吧:远来的和尚好念经。不过,斯健大老远来的,总得让着他点吧。小来,斯建在北京可真没这么大福气。怪不得我一提旅行,他就说成都。来的路上,他只提小迈;回去的路上准该换人儿了。小迈我没见过。她知道你跟斯健好吗?”吉问,然后用茶嗽嗽觜里的萝卜渣,咽了。
“不知道她知道不知道,”小来望着别处。
“力,赶明儿你也到我们北京去念经。不过不要给北京姑娘读诗——除非你有外国护照了。北京有俩姑娘还老提你呢——当着我的面提你。小来你可别当着力兄的面提我。”我说。
“我背着力也不提你还不行吗?”
力兄开口了,“斯健,哥们服了,你还不老啊。你使得什么招啊?”
“力,全是因地制宜,学的你的真诚,还不大熟练,但比你那熟练的真诚还感人。不熟练的真诚即好坏夹杂,姑娘可能觉得这样更有意思——就是我那天说的:坏总比好有丰富性。所以你对姑娘不能太好,太好就不丰富了。上次你在北京成功,正是你想学点坏又没学到家,倒让北京姑娘觉你虽坏却不失纯朴,她们当然舍我而求你了。一个人的好坏,可能要随时调整比例。成都和北京的比例度绝不一样。明白了吗?”
小来忍不住了,“斯健,瞧把你安逸的。你可能觉得是你勾引了她,谁勾谁,有时难说。”
“哟,小来,你把我的辨证法都学去了。合算我们俩的事儿,还可能是你计谋的成果哪?您用的是将计就计还是后发制人呢?”
“我还没细想呢?”小来道,一边冲我有点神秘地笑。她脸色光润,眼睛乌黑。
“你真地变漂亮了。”我不禁脱口。
力兄审视我半天,然后说:“斯健这两天瘦了。”他又跟吉耳语,他俩大笑。
我一摸脸颊,肉是少了。再看看旁边那双胸脯是高了些,仿佛里面藏了一对儿“心里美”萝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