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以后。黄一进屋说:“胡默今天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怎没去歌剧院找那老师,嘿,他还真挺关心我的。那天吉还说胡默要去德国,是吗?”黄一脸愉快,就是眼睑那阴晕没下去。
“吃了吗?没吃咱们去吃,要不咱们去胡默家吃吧,他那煤气冰箱都有的。”施建说。
黄说:“行,我给你们炒俩菜。他家都有谁?”
“就他一人,三室一厅,彩电录相都有,外语磁带也多,英语他也可以。小黄,真的,胡默是我班最单纯的人,就是耿直,连我和吉他也老挤兑呢。你住我这住吉那都让他看不惯;他不是嫉妒,他是怕你学坏。”见黄不言声,又说,“还是住他那去吧,一会儿直接过去,在那好好学外语听磁带,他还说不希望你卖衣服,他是真的疼你。上大学时,他有一女朋友,他对那女的可好了,帮她联系好的出国……”
黄已收拾起衣物。临走,又化了妆,化了二十分钟。眼睑被施了粉,不黑了,却有点凸。
临出门,施建抱了黄,“真可惜。”他说。
“怎么啦?”黄仰起脸,牙挺齐白,唇红满。
施建把手往她胸上摸摸,“我还没正经地摸摸你呢。”
黄坏笑一句:“活该。”
一小时后到了胡默家。胡开门,看见黄和她手中的大包,“进来吧,”将黄引进一小间,“你用这间吧。”
黄上去摸摸床,“小席梦思”,原地转一圈,“太好了——我去做饭。”她弹着脚走向厨房。
“不用了,我吃完了,你俩要饿就煮饺子吧,冰箱里。”胡默语气平平,也不怎么看黄。
黄在厨房里边唱边弄。胡默和施建坐进大屋。胡默把烟往茶几上一扔,“操,都玩腻了,弄我这来了——怎么才在吉那住这么几天呢?”
施建说:“吉嫌她闹腾,说他没法写作,说黄老缠着他;吉喜欢淑女型的;再说黄还是说你最正直。”
“你们丫的把好事留给自己,把正直剩给我。可雷也来电话劝我;没劲。先让她住吧。怎么今天她不如以前好看了。脸色不对。”
“可能来那什么了。”施建道。
吃饺子时,胡默在大屋没过来。边吃,施建说:“吸取教训,老老实实在这呆着,别去服装店上班了。抽时间跟他去歌剧院,或是再报外语班。没事帮他收拾一下屋子,别老到他的屋子去。”
黄笑,做鬼脸,“嫉妒了吧。”
“胡,小黄,那我走了。路过去找我。”
施建回到家,八点半。收拾起行军床,动作很慢,搬开床,见墙根一个乳罩,半网状的。捡起来,抖了抖,看,又放进手里揉,苦笑,扔进纸篓,又捡出来,裹进一张报纸,重扔进去。
出门,奔公共电话。“是内科病房么?找小英,对,实习的,什么——在手术室——三小时以后下台?”又拨通了。“小玮,是我,生气啦?——别介——我一直忙来着——谁找别的姑娘了——什么?你来过——别误会,那是我一侄女考歌剧院暂住——是小孩——根本就没有——来不来?——小心眼,爱来不来。”
买两瓶冰镇啤酒。施建回屋一边喝一边把稿纸也铺开,愣神,半天。忽起身,从纸篓取出一个报纸团,打开看,又裹严,扔回,出门倒纸篓。回来一推门,“黄丹琦?怎么又回来?”去拥抱她。
“我的小床呢?”黄的声音有些湿,“我哪也不去了;胡默那脸子好像我是那什么似的,谁稀罕住他那儿呀。”她一下躺上施建的床。
“你又折腾来着吧?”施建递过半杯啤酒。
黄仰头喝光,喘两口气,“没有,他不理我,我也没理他。我只问他那淋浴器怎么开,是电的。他说让我明天去澡堂洗。我问是不是坏了。他说没有。我把东西塞进包就走——噢,还嫌我脏是不是。我下楼等出租,他追上来,说让我上去洗澡。我没理他。”
黄平躺着,胸起伏着。施建坐到边上,伸过手,黄一把拦住,“别碰我——这赖你们,胡默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施建重支好行军床。黄过来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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