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语 不虚此行
我从1976年创立宏碁到退休为止,担任首席执行官达二十八年,应该可以说是全球电子信息产业在位最久的首席执行官。我之所以能够在位那么久,是因为我通过不断的再造来延续企业的生命。
企业的生命可以长久,但是我很早就决定六十岁要退休,因为我想为产业建立一个典范,也希望我退休之后能够提供一些舞台给更多人。很多创业者或企业第一代退休之后,仍在幕后掌权,我不会如此。宏碁早期的管理风格就是”放手”,现在公司的业务我都已经交棒出去,更可以放心地放手,让王振堂、李焜耀、林宪铭他们充分发挥。
我交棒交得清清楚楚,但其实还有一块业务并没有完全交棒,就是中华智融。中华智融代管宏碁的非核心转投资事业,我退休后初期的业务就与此有关,中华智融会在未来三、五年内陆续处理那些转投资事业,到时我就完完全全交棒清楚了。
退休后的舞台
退休之后我将投入两个新事业,一个是以中华智融为主,一个是与知识经济相关的公益事业,例如薪传网站、标杆学院等人才培训的工作。
我希望中华智融可以整合全球华人资源,协助全球华人在全球知识经济里扮演更积极的角色,让华人在各地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发挥更大的影响力,完成我”龙梦成真”的理想。
至于人才培训,标杆学院当然扮演重要角色,另外还有一些公益性的人才培育计划,例如,我为了回馈母校,捐款给过去就读过的洛津国小、彰化中学及交通大学三所学校,分别以”快乐学童”、”实验创作”与”社会服务”作为捐款运作的三个主题。其中交大的部分,我分五年共捐赠五千万元,设立”国立交通大学施振荣社会服务基金”,鼓励家境清寒的交大学生参与社会服务及公益活动,其下并设有社会服务义工奖学金,只要具服务热忱,愿从事义工工作,具低收入户资格、家境清寒、或家庭遭遇变故需经济资助的学生皆可申请。这些活动反映了我自己的价值观,未来的学生应该培养服务社会的精神,现在我跟交大谈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征求缩减数字落差的志工计划,希望设计出一些有效的运作模式,能够在台湾复制,甚至在国际复制。
除了中华智融和人才培育之外,还有几件事是我以前比较忽略,退休后要加强的。第一个是健康;第二个是给我的子女更多的帮助,他们要靠自己去追求发展一些有意义的、他们自己有兴趣的事业,而不是继承我的事业,我不会给他们大笔钱去创业,但是我可以提供他们一些意见。此外,我也希望跟施太太到处旅行,尤其台湾现在有很多地方很好玩,以前太忙,退休后就会有闲情走访。我也会量力而为,与施太太太一起投入一些社会公益的事情。
再创人生价值
回顾我在宏碁这一段经历,可以说是不虚此行,虽然我的人生还没有过完,因为从人生的价值来看,不管以后还有什么发展,至少到现在我缴出这样的成绩单,人生的价值已经很有意义了,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社会。
我没有虚度人生,最重要的有几点。首先,我有很多突破性的成就,成就感很高。我有机会不断地挑战困难、突破瓶颈,试想有多少人能够拥有这样一个人生?有些人没有机会成功,有些人成功了,后来却又败下阵来,终至默默无闻,我却有幸不断有机会挑战困难,创造新的高峰。也可以说,我有幸身处于这个产业,处于台湾,有很多事情可以成就。
现在所谓的新新人类追求的人生,可能跟我们追求的人生不太一样,现在台湾的需求也跟我们当初不太一样。我们追求的偏重在经济方面,我们希望台湾强盛;现在的年轻人则有感性的需求,希望享受生活,经济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他们的需求是合理的。
台湾的繁荣发展,我已经贡献了心力,对于大陆的发展,虽然我们在大陆有一些投资,但是还没有发挥应有的贡献。撇开政治不谈,在经济方面,大陆是一块经济新大陆,值得开发,也许未来中华智融在这方面可以发挥一些作用,创造更多的价值,为全球华人做出更大的贡献。
这一路走来,我也很幸运遇到很多贵人。例如,曾经改变我的小学老师何玉麟,中学的体育老师蔡长启,在大学阶段,交大整个学校对我的帮助都很大,除了老师之外,很多学长也不吝惜协助我,像丘再兴、殷之浩等人,都是我的贵人。此外,征求缩减数字落差志工的计划得到很多人的认同,大家愿意和我一同朝这个方向努力,有时候我开玩笑说这是自讨苦吃,因为做这些事总是会遇到困难,很辛苦。
除了事业之外,我也很幸运地拥有幸福的家庭,我母亲和我太太一直都很支持我。当然,我的身体变得比较差了一点,算是为事业付出了一点代价,不过这个代价也算合理。整体而言,事业、家庭和健康这三方面我都很幸运,并没有得不偿失。
虽然我退休了,但是能做的事情还很多,永远做不完。只是资源和时间都有限,一定要量力而为,而且要运用智能,借力使力,以成功带成功,因为成功会创造资源,包括有形和无形的资源,资源多了之后,就可以挑战更多,然后带动更多的成功。
我如愿在六十岁由宏碁退休,但是我并不打算从社会退休,我仍将继续创造我个人的人生价值,同时也为社会创造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