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过去成功的老套
成长的第二个迷思就是相信过去成功的老套。有人问我,现在不确定因素那么多,怎么作决策?事实上有很多因素是确定的,例如经营事业要有诚信,高科技公司要创新,这些都是不变的,只不过今天的创新和明天的创新、后天的创新所用的方法不同,目标也不一样。像宏碁现在也在变,过去用技术创新,现在用别的方法来创新,但不变的是,将资源集中在核心事业。宏碁的变革管理讲求简化、专注,所以要淡出非核心事业,我们就是朝这个方向进行,这是不变的,只是如何执行是可以变的。我们可以从过去的成功经验里找到很多不变的原则与基本精神,只是在推动这些原则的时候,会因为时空的不同、公司本身规模的不同、产业的不同、甚至文化环境的不同,而采用不同的方式,才可能有突破和发展。
一般来说,在成长的过程里,内外部环境都在变化,有些人称之为成功典范的转移。我所提出的微笑曲线,就是对外部变化的观察和因应。过去经济的成功典范是垂直整合(vertical integration),到了1990年代初期,因为产业发生一些变化,我观察到美国开始提倡分工(disintegration)。当时《哈佛商业评论》(Harvard Business Review)提出”不制造电脑的电脑公司”(computerless computer company)和”无晶圆厂的半导体公司”(fabless semiconductor company)的概念,这就是分工,这是对美国的定位提出发人省思的警语,或是说,这是对未来的预测。他们看到环境的变化而作出这样的预言,而我也观察到环境的变化,所以认为当时成功的典范会转移。由于价值已经转移了,管理的成功要素也会转移。当然,还有一些外在因素的变化,像是台湾的劳力不足、成本提高、台币升值、环保意识升高,这些是整个环境的变化。
其实还有一些客观环境的因素是不变的,有一些客观环境的变化已经无法逆转,有点像是直线式的发展。对很多台湾企业来说,不会逆转的变化包括民主的发展、环保意识的抬头,还有人力成本的提升,这三大因素反而成为不变的原则。全球都已经有环保意识,你还对抗它就是不对;员工都希望提高薪水,改善生活质量,你却还在抱怨台湾薪水太高,劳工不敬业,不愿意加班。既然这些发展都是不会改变的,你就应该接受这些情况,然后进行变革管理。
我要特别强调,当你抓住了那些不变的原则和精神时,反而会变得很有弹性。外在的不确定因素那么多,只要能坚持那些不变的原则,你就不会在乎外界怎么变,它怎么变我就怎么反应,这是很重要的。
另外还有内部的因素,就是组织复杂化,内部的冲突变多,管理变得很难,效率变差,这时也要面对变革管理。
变革管理的思维
内外部环境变化时,就要进行变革管理,所谓的变革管理就是不可能用同样的做法过一辈子。我的观念是,要在”老套”还能赚钱的时候赶快想”新套”。宏碁进行第二次再造(二造)时,最大的幸运就是我当时拥有很多资源,因为老套短期内还能生存,而且还有很多的现金,可以让我安心进行二造,等于是在我体力还行的时候开刀,等我体力不行时才要开刀,就变成雪上加霜。在事业巅峰的时候就要想下一波,就像台湾发展到一个阶段,就要想下一个阶段要怎么发展,在有一点点感觉会碰到壁的时候,就要警觉,不能等这个阶段已经碰到壁了才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变革管理和危机处理有一点不同,变革管理是处理内部的经营危机,是外部的变化影响到内部,凸显出内部的问题;意外发生的情况则是危机,是突发事件。两者都要面对现实,变革管理是处理长期的危机,危机处理是属于短期的,要面对现实很快地处理,短期危机没有马上处理也会演变成影响非常大的冲击,甚至慢慢致命。
变革与改善不同,前者改变的幅度远大于后者,而且改善是直线式的,遵循的还是原有的方向,变革管理则是跳跃式的。朝对的方向改善没有问题,但是在外界变化很大,方向已经不正确的时候,仍然只进行改善,而没有大幅度的变革,就会不得要领。日本人早期比较常追求改善而成功,但90年代的发展靠其不断改善的经营之道,结果却不太成功,就是没有抓对方向。
持续进行改善并不表示不必作变革,只是可能可以避免变革,像IBM是二、三十年才做一次大的变革管理,换外人接任首席执行官。变革管理一般都要换首席执行官,不是换人,就是要换脑袋,首席执行官换了脑袋就等于换了一个人。我在推动再造时,改变观念和做法,就是换了脑袋。但是日本没有真正再造比较成功的案例,就是因为他们脑袋没有换,人也没有换,这个是文化的问题。
再造(reengineering)这个名词是1990年代初期出现的,也就是因为有那么大的一个变革才会有再造,才会有外包(outsourcing)、调整最适规模(right sizing)、精简规模(down sizing)等各种不同的名词出现。
如果要再造,就必须面对现实,日本的文化在这方面比较做不到,比如说日本的经济为什么会复苏那么慢,就是因为银行不敢立即打消不良债务。但是宏碁往往是第一个面对现实采取行动的,我们在2001年打消41亿台币的坏帐,后来岛内的银行整顿的时候,也开始打消呆帐。
通常公司愈大,再造所需的时间愈长。宏碁有很多动作都是变革管理的过程,像是代工和自有品牌分开,德棋跟台积电先进行策略联盟,然后被台积电并购,达棋合并联友光电成为友达,还有国棋被鸿海并购。当初标杆学院杨国安院长说我们二造三年可以看到成效,结果我们两年半就正式公布二造的成果,而且成果比预期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