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量市场供需的情况之后,我并不反对投资液晶显示器,但是我强调要慎选技术来源。之前德碁虽然有德州仪器提供技术,但是本身技术不能独立,而且销售权又被德州仪器控制,结果受制于人,这次投资液晶显示器我们当然不可能重蹈DRAM的覆辙。为了找液晶显示器的技术来源,一开始我们跟飞利浦谈合作,那个时候只有他们有兴趣跟我们谈,双方谈了相当久。其实那时飞利浦的技术属于非主流,如果长期大规模量产会有隐忧,所以他们就收购了日本星电(Hosiden),但是星电的技术也是属于非主流,所以后来飞利浦转而跟韩国LG合作,各出资一半,成立LG飞利浦。由此看来,飞利浦下定决心要拥有液晶显示器,因为他们要做消费性电子产品,一定会用到液晶显示器。日本的索尼迄今没有液晶显示器,是他们未来的致命伤,目前日本除了夏普(Sharp)有一些液晶显示器的投资之外,其他日本厂都没有。(2004年第三季日本日立与松下宣布合资兴建液晶显示器厂,相信没有掌握液晶显示器是日本公司的痛处。)
达碁和飞利浦谈不成,后来找到IBM合作。当时宏碁跟美国IBM有很大规模的合作,互相采购,IBM也授权德碁制程技术,宏碁是IBM在全球的重要策略伙伴之一,因此当时我们跟IBM的关系很好,正处于”蜜月期”,我也有机会跟当时担任IBM董事长的葛斯纳(Louise Gerstner)碰面。我们见面时谈到技术的问题,葛斯纳说,IBM的技术很多,但是如果没有拿出来应用,技术再多也没有用,所以他表示欢迎我们使用IBM的技术。当然,这是要付费使用的。我知道日本IBM有液晶显示器的技术,但管辖权仍属于美国,我跟葛斯纳见面之后,等于打通了跟日本IBM谈合作的管道。后来我们去了日本几次,我也曾经陪李焜耀、陈炫彬(达碁总经理)去见他们。
IBM早在1989年就与东芝合资成立DTI公司,生产液晶显示器,所以当时我们也拜访东芝。不过东芝和华邦电子关系密切,在DRAM方面早就有合作,所以东芝好象已经有默契,DTI想要一鱼两吃,把同样的第三代技术卖给与华邦电子同属华新丽华集团的瀚宇彩晶公司。但是IBM愿意协助达碁改良第三代技术成为3.5代技术,所以后来我们选择了IBM。这是很关键的一个决策,虽然我们研发3.5代的技术必须承担技术移转的风险,但是如果达碁跟别人移转同样的技术,就无法在一开始就创造领先的局面,这是我们从过去投资德碁学到的经验。
达碁一开始找技术合作对象时,我尽力帮忙,初期的董事会我也都有参加,等到达碁逐渐上轨道之后,很多决策和细节我就不太管了,只有重要的决策才会参与,其中之一就是达碁跟联友光电的合并案。
和第一名结盟
联友光电是联电转投资的公司,起初由联电董事长曹兴诚兼任联友董事长,2000年才由刘英达接任董事长。有一次李焜耀打电话给我提到达碁与联友合并的构想,我非常赞成,双方就开始谈,谈过之后双方都有初步意愿,我才出面跟曹兴诚谈。第二次见面时我们就讨论人事安排,因为双方势均力敌,所以原则很简单,就是董事长、副董事长、总经理、执行副总这四个职位双方各拿一个,董事长配执行副总,副董事长配总经理。决定了四个主要职位的人事之后,其他的职位就按照这个原则去安排。这项合并案进展得很快,从开始谈到敲定合并,前后不到两个月,2001年3月中旬,两家公司的董事会都通过这项合并案,9月份达碁和联友就正式合并为友达光电公司。后来联电的人慢慢退出友达,由原达碁的人士主导。
友达合并案给我带来一个新观念。以前我很不注意股价,但是达碁跟联友在谈合并的时候,曹兴诚提到了股价的重要性。他对这一点感受很深,因为他们联电是晶圆代工业的第二名,只输给一家公司而已,但是两家公司的本益比就差很多。他对我说,合并后的友达是台湾最大的液晶显示器公司,虽然世界第一更有价值,不过台湾第一的价值也不低。他说的没错,友达成为第一名,他的回收马上就提高,而且合并后等于是交由明基负责,明基一定会正正派派地经营,联电就可以”坐享其成”。就像我把德碁交给台积电一样,我也可以”坐享其成”,所以我碰到张忠谋的时候都会谢谢他,让国碁并入鸿海也是基于同样的想法,跟第一名在一起绝对有好处。
宏碁种树,大家乘凉
DRAM就跟其他几件我推动的事情一样,像是创投、IC设计等都是我们最早做,但是到最后成就都不在我,主要原因就在于我们无法照顾到那么广泛的领域,所以无法大幅领先对手,所以2000年年底宏碁二造时,就强调简化、专注,专心经营最关键、最核心的事业。选错行就会有问题,我们必须掌握对的方向和对的时机,如果行不通,就要调整,这个才是重点。迄今我曾推动过的重要事情里面,大概只有自创品牌受创最深而最后算是成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