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碁的经验分享
1996年我出版了《再造宏碁》这本书,选在那个时机出书有三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那年正好是我创业二十周年;第二,宏碁从1992年开始推动第一次企业再造,刚好在1996年进入阶段性的高峰,累积了很多经验,值得记录下来;第三个原因是天下远见出版公司社长高希均教授邀我写书。
相隔八年之后出版的这本书《宏碁的世纪变革》则跟我的退休有关。我从来都不想写自传,所以《再造宏碁》和《宏碁的世纪变革》都不是自传,而是我自己创业和经营企业的经验谈,也包含了我个人经过多年酝酿而发展出来的一些理念和想法。我写《宏碁的世纪变革》一方面是因为高教授的邀请,同时也是我自己本来就计划要进行的,因为我一直在思考要如何纪念自己六十岁退休,其中一个构想就是把我在宏碁值得参考的经验记录下来。
本书也将发行英文版,英文书名为“Millennium Transformation-Change Management for New Acer”,希望明年初能够问世,主要目的是希望来自台湾宏碁的独特经验,不只对华人企业有帮助,也能够提供一些发展中国家的企业作参考,尤其对他们的国际化有所帮助。《再造宏碁》的英文版可能也会重新出版,书名是“Me Too Is Not My Style”。
《再造宏碁》描述的是从我创立宏碁到1996年这二十年间的发展历程,本书则记录了1996年到2004年的八年间,宏碁经历的一些重大转折,尤其是2000年年底推动的第二次企业再造,以及这些转折的背景和决策过程,其变化更甚于1992年的第一次企业再造。
宏碁经过1992年的企业再造之后脱胎换骨,缔造了高成长的好成绩。但是到了1998年,宏碁再度面临瓶颈,一方面,宏碁转投资生产DRAM(动态随机存取内存)的德碁半导体大亏,后来转售给台积电经营,而宏碁本身则面临美国市场的自有品牌业务大亏,经过多次的换将,到最后几乎全面退出美国市场,接着在2000年受到网络泡沫破灭的波及,到了2000年的后半年,媒体不断地报导宏碁陷入困境。在这样的内外部压力之下,逐渐酝酿了宏碁第二次企业再造(二造)的契机,宏碁亟待突破成长的极限,再创高峰。
2000年年底,二造启动,展开一连串企业分分合合的行动,首先我将自有品牌和研展制造两项业务分割独立,然后明基另立BenQ品牌,达基和联友合并成为友达,国碁由鸿海并购,出让扬智的股权给联发科技。这一连串的行动不但对宏碁的长期发展有所帮助,而且其中有很多购并的动作在台湾都算是首例,为台湾产业的发展提供一些值得参考的模式。
当我在推动这些变革时所作的决策,都是基于以下的几个原则:
● 企业面临问题的时候,应该积极面对。
● 应该要明确提出处理问题的方法,寻求不同的解决方案。
● 在决策的时候要以股东的利益为最优先,并且兼顾员工的权益。
● 应该将个人喜好放在其次,寻求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
这些原则讲起来简单,但是一般人在作决策的关键时刻,往往很容易疏忽。
三十三年产业经历的回顾
在退休之际,回顾我从就业、创业到现在三十三年的产业经历,实在留下很多美好的回忆。三十三年前我从研究所毕业,决定在台湾就业,很幸运地进入台湾第一家拥有研发的公司—环宇电子,我在环宇开发出台湾第一部电算器。1971年,环宇大股东林荣春的三子林森邀我合作创立荣泰电子,我们既自创品牌,也代工生产。我在荣泰时,不断地开发出掌上型电算器及电子表的许多新产品,并且在1976年推出全世界第一支电子笔表,留下了很好的回忆。
原先荣泰电子的营运很顺利,但是后来受到大股东家族经营的事业拖累而陷入困境,因此我不得不离开荣泰。我在很仓促的情形下,于1976年9月创立了宏碁,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延续在荣泰电子的远程目标,也就是要进入新兴的微处理器应用产品的市场,不希望丧失了微处理器带动二次工业革命的机会。
在我创业的时候,台湾的电子工业在制造方面已经具备相当的竞争力,我觉得当时台湾最需要加强的就是研发和国际营销,所以我创业以来一直朝这两方面努力。这个概念逐渐具体化,后来我将其发展成为”微笑曲线”理论,至今仍常受到外界的引用。宏碁在1992年进行第一次企业再造的时候,我正式提出微笑曲线,用这条曲线来说明电脑业附加价值最高的部分,已经由中间的系统组装移转至曲线的两端,包括左端的研发和右端的营销。宏碁经过近三十年的努力,一直朝微笑曲线附加价值最高的部分发展,而台湾如果希望更上一层楼,也必须朝微笑曲线的左右两端不断地向上提升,这可以说是台湾产业唯一的发展方向。
很多人说我是台湾信息电子业发展的写照,不只是因为我是从事这个产业最资深的人士之一,更因为我受到的挫折最多,所交的学费最高,经历的事业范围最广而且深入。从这个角度来看,我想我可以算是产业的一宝,应该能够对这个产业有更多的贡献,除了写书分享我的经验和心得,尤其是失败的教训之外,也希望在我退休之后,能够继续薪火相传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