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意向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二部分
平安神宫
作者 : 靳飞 邱华栋 祝勇


  日本从明治五年(1872)开始采用阳历。有趣的是,他们在使用阳历的时候,把阴历年节也带进阳历。譬如阳历七月七日就是。“七夕节”,九月二十三日是“秋分节”。我的女儿是秋分节出生的,我们全家总能在这“全民休假”之日踏踏实实为女儿举行生日会。阴历年节的习俗亦被挪到阳历,最典型的是新年,就像过阴历年一样地过阳历元旦,这虽然有些滑稽——大家欢喜“迎春”,却未见有什么春来消息;但至少热热闹闹“过年”的意思算是达到了。我最近正在策划邀请中国的摄影家到东京和京都两地拍摄“日本的新年”,刚好利用“年差”赶在中国过春节时在北京举办摄影展,向北京市民介绍日本新年习俗。在拟定此次访问的日程时,我想到京都市区西部的平安神宫是不可不去的。日本人有在元旦之日到寺庙神社参拜的习惯(老北京男人是大年初二才开始出门,女人则要迟到初五),叫作“初诣”。“平安神宫初诣”可以列作摄影展的一个小题目吧。

  需要说明的是,京都人初诣并不是非要到平安神宫的,所以拟进日程是因为我还想用这个机会向中国人介绍这座神宫。

  平安神宫的建筑算是比较年轻的。桓武天皇迁都平安京开创了日本历史的平安时代,平安京即后来的京都。至明治二十八年(1895),适逢定都京都1100周年,作为纪念而修建了这座平安神宫。神宫里祭祀有日本第五十代天皇桓武天皇和第一百二十一代天皇孝明天皇的神位。然而关于神宫在京都寺庙神社中的地位,内子有个准确又颇形象的说法,以为就是座都城隍庙罢了。我要介绍的目的,不是看重神宫历史或其都城隍庙的身分,而是其建筑很有的可说。

  神宫建筑雄伟而简洁,庄严而华美,气象非凡。神宫坐北朝南,也有一条中轴路。最南端是一道几十米长的大桥,大桥的北端接着的是一座二十几米高的巨大牌坊。日本的牌坊较中国的牌坊要简单得多,通常是横梁三根,上两梁为一组,两端飞翘起来,看上去很是舒展;上两梁和下梁间居中有一短梁相连,使三道梁成工字形,构成牌坊的顶部,稳重又不呆板。托举三梁的是两根巨柱,上两梁横搭在柱顶,下梁从柱中穿过。这种牌坊似乎更多保存着唐宋所谓乌头门的风格,与中国明清以来的雕饰复杂的牌坊则相去甚远。平安神宫的牌坊号称是日本最大的牌坊,牌坊与大桥是中轴路的前部建筑。桥与牌坊都涂成红色,有一种高贵而单纯的奇异之美。红是日本红,近似我们的朱红里略添入些胭脂色。

  从牌坊向北是一条千余米长的笔直的细石铺成的大道,道旁栽松树,松皆高三四米,森然如神兵神侍。道的终端有门名应天门,这是中轴路上居正中的建筑。应天门广五间,两层,每层皆重檐。红柱绿瓦,绿是发暗的苔绿色,与日本红共用而造成一种宁静神秘效果。门两侧接回廊,围成院落。过应天门入院,院内铺白砂细土。院的后三分之一部分垫起平台,正中是大殿,名大极殿,广十一间(紫禁城太和殿也是十一进);在大殿后还有一座内殿,规模比大殿略小。两殿中间有个小广场,一般是在祈祷仪式时使用,游客无法进入。两殿东西各有一楼,一名苍龙,一名白虎。从苍龙楼到白虎楼约二百步。两殿和两楼是中轴路的第三部分,四围回廊与两殿及二楼都用红柱绿瓦,放眼全院,再无第三种色彩。这部分是模仿平安时代宫廷的样子而建,大小约是当时的三分之二。我不知平安宫廷所受唐代建筑影响的程度如何,但当我这个中国人一走进这个院落,立时就能感觉到一种来自历史的亲近感,隐约记得唐代记载大明宫,宫正南是丹风门,去丹风门四百步有含元殿,夹殿两阁,左名翔鸾阁,右名栖凤阁,与殿飞廊相接。这不是与眼前的神宫太相像了吗?

  神宫回廊以外,围绕院落有神苑,即花园,修有池塘,遍植树木。京都人更爱这处花园,那里有各种樱树,春赏樱花,秋观红叶,风景颇为可观。进平安神宫是不用门票的,进神苑却需买一张不便宜的参观券。日本画坛巨匠东山魁夷作有《平安神宫》一文,就是只见花园而不见神宫。此文很短,很美,我在此引陈德文先生译东山之文,也免去用我拙劣的笔墨损伤神苑的精致。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