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弗瑞看着餐桌对面的诺拉,“你没什么吧?”
“当然没什么。”她说。
“刚才我说出来吃东西,你好像有点不开心。”
“别傻了,在外面吃挺好的。”诺拉试着用手势掩盖语言的无力,但却有点力不从心。她回来本来是打算为杰弗瑞做他最后的晚餐,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现在,他们却坐在杰弗瑞最喜欢的餐厅里。诺拉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她就像一匹正要冲上跑道的赛马,却被锁上的门关在了槽里。
“我喜欢这里,”杰弗瑞环顾了一下四周。他们在波士顿最北端的普莱维亚餐厅,室内装饰简朴而高雅,餐桌上都铺着雪白的尼龙桌布,灯光也很柔和。一坐下来,服务员就会主动给你送上一杯水。说实话,诺拉完全用不着在意这么多。
杰弗瑞点了炖小牛胫,诺拉点了意大利调味饭和美味的牛肝菌,但她一点胃口都没有。他们点了她想喝的酒。面前的盘子被撤走后,诺拉有意把话题引向下个周末的安排。
“你忘了,”杰弗瑞说,“我要去旅行。在维吉尼亚要举行一个图书节。”
“对,我的确忘了。”诺拉想尖叫,“我真不敢相信我要把你单独留给成百上千崇拜你的女书迷了。”
杰弗瑞把双手交叠在面前,身子向面前的桌子靠过去,“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他说,“我们对婚姻的态度问题,或者说,真的,我对待婚姻的态度——我一直在保密。这样对你是不公平的。”
“我表现得很难受了吗?因为——”
“不,其实你一直都很理解我,这让我心里更不安。我的意思是,我娶的是全世界最贤惠的老婆。现在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诺拉笑了,好像她真的很愿意一样,但心里,一盏警灯在不停闪烁,“那你的书迷怎么办?”她问,“下周在维吉尼亚图书节上,那些女的还等着看《众生相》上最性感、最标准的单身汉呢,她们可怎么办啊?”
“上她们。”
“宝贝,那可正中她们的下怀。”诺拉说。
杰弗瑞拉住她的手,轻轻握住,“你一直都很理解我,我真是太自私了,但以后不会了。”
诺拉决定不去劝阻他。至少现在不要。他是个很典型的家伙,一旦他认为什么对她是最好的,没人可以拦得住他。
“听我的,”她说,“好好宣传你的书,在那些女人面前尽量展示你的外表、魅力和口才,等你回来我们再讨论这件事好吗?”
“好吧,”他的语气却好像并不赞同,“只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诺拉问。难道你要在这闹哄哄的餐厅里向我再求一次婚吗?
“昨天,《纽约杂志》对我做了一次采访,我和盘托出了,把咱们婚礼的事都供了出来。你真该见见那个记者,她简直等不及要把这些都写进文章。她还问我杂志上可不可以登我们的相片,我说当然可以喽。”
诺拉那不露声色的脸终于变了颜色,“你真这么说了?”
“是啊,”他说,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这不是什么问题,对吧?”
“当然不是问题。”
不是问题,她想,但是个大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