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星期五,早晨,诺拉走出威斯彻斯特的房子,那辆奔驰敞篷车就停在门前,她支起行李箱盖,把手提箱放了进去。电视里的天气预报说今天天气晴朗、碧空如洗,气温为华氏八十度。如果天气可以有严密组织计划的,今天就算一天。
诺拉按下无键遥控板上的按钮,看着敞篷缓缓退下。这时,她看见了另一辆车,“真他妈该死!”她心里骂道。
街边上停着昨天见过的那辆宝马,驾驶座上的那个戴着太阳镜的男人正是那个保险人,克莱格·雷诺尔兹。
“他又来干什么?”
只有一个办法才能知道。诺拉迎着他的车走过去,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克莱格可是十分友善的啊。但是现在,从他的车里……监视她。这就让她觉得有如芒刺在背,更严重些,有点毛骨悚然。她怕他觉察出自己的多疑,所以不断地提醒自己一定不要表现得太过火。
克莱格看见她走过来,立刻从车里跳出来。他穿着一套褐色西装,夏天穿未免显得太厚了。
他们半路碰上。
诺拉偏着头,微笑道:“如果不是以前交谈过,我还当你在监视我呢。”
“如果监视你,我应该选一个更好的藏身之地吧?”他也微笑了,“我道歉——给你造成了误会。怨只怨梅兹队。”
“所有队员都有错?”
“是啊,包括总经理在内。我正准备开进你的车道,那些球迷电台插进一则广告,说是俱乐部要进行一场大买卖。于是我就停在这里听听。”
她不解地看着他,“球迷电台?”
“其实就是一个全体育新闻的广播频道。”
“是这样。那你刚才没有监视我喽?”
“哪有的事。我又不是詹姆士·邦德,我只是个长期受梅兹季赛球票折磨的可怜人。”
诺拉点点头。如果克莱格·雷诺尔兹说的不是真话,那他就是个撒谎奇才,“那你看见我干嘛下车?”她问。
“我给你带好消息来了。约翰·奥哈拉,那个总部的,已经亲自负责调查布朗先生死亡的事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吧。”
“可能也不是,但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就是,我今天早上一大早和他谈了,他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就好。”
“还有更好的,我让他尽快着手办理这事。他态度强硬地对我喋喋不休了半天,说是不给特殊优惠政策。我对他说,就当是帮我的忙。哦,我以为你想听听这些。”
“谢谢你的帮助,雷诺尔兹先生,这真是个让人兴奋的惊喜。”
“叫我克莱格好了。”
“如果你这么说的话,我也只好让你叫我诺拉了。”
“行,就叫诺拉。”他越过她的肩头看见红色的奔驰敞篷车停在车道上,行李箱盖子还打开着,“要出门吗?”
“是啊。”
“去什么好玩的地方?”
“那就要看你觉得佛罗里达南部好不好玩了。”
“别人说那是个好地方,可是我不怎么喜欢那儿。”
她格格地笑了,“我要在棕榈滩会见一个客户,不过计划随时会变。”
“你是干哪行的——如果不介意我提问的话?”
“我是个室内装饰师。”
“开玩笑吧。不过这个工作有意思。没有多少工作可以用客户的钱来满足自己的购物欲的,是吧?”
“是啊,的确不多。”诺拉抬腕看看表,“糟糕!我要误机了。”
“我的错。快,你快上车吧。”
“哦,我再一次感谢你专程来给我报信,雷诺——”她意识到自己叫错了,“克莱格,你想得太周到了。”
“小事一桩,诺拉。调查一有进展我就会通知你的。”
“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们握了手,克莱格正要走开,“哦,对了,”他说,“我差点忘了,你要出门,我得把你的手机号码留下。”
诺拉一刹那犹豫了。她最不愿意的就是把手机号码留给别人,不过她也不想表现得太多疑。
“那好吧,”她说,“你有笔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