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好。是我啊。”
诺拉走进小房间,拉起她妈妈的手,紧紧地握了一下,但没有回应。她并没期望有任何回应。诺拉每次来都没有抱太多希望。
奥里维雅·辛克莱尔躺在被子上,背靠着两个薄薄的枕头。她干干瘦瘦的,一双玻璃似的眼睛盯着诺拉。她只有五十七岁,但看起来却有八十岁。
“您感觉还好吧?”诺拉看着妈妈慢慢地转过来,“是我啊,诺拉。”
“你真漂亮。”
“谢谢,我做了头发,为了参加一个葬礼。”
“我喜欢看书。” 奥里维雅说。
“是啊,我知道。”诺拉伸手拿过包,从里面拿出一本约翰·格里沙姆最新的小说,“看,我又给您带了一本。”
她把书递给妈妈,但是妈妈没有伸手去接。诺拉把书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您吃得饱吗?”
“饱。”
“您早餐吃什么?”
“鸡蛋和面包。”
诺拉挤出一丝微笑。看起来她好像在和妈妈谈话,其实这些时候她总是觉得很受伤。她心里明白。像往常一样,她试着探测妈妈的病情,尽管结果几乎注定是带有自我毁灭性质的。
“您知道现在的总统是谁吗?”
“当然知道。吉米·卡特。”
诺拉知道,纠正她也没有用,于是她给妈妈讲了讲她的工作和刚装饰的几所房子,还有她在曼哈顿的同性朋友的最新情况: 爱莱恩非常卖命地在律师事务所工作,阿里森仍然是W的流行风向标。
“妈妈,她们真的很关心我。”
“咚咚。”有人敲门。
打开门,艾米莉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奥里维雅,该吃药了。”她的行动带着干脆的、机器人似的节奏。她从床头柜上的大水罐里倒了一杯水。
“吃吧,奥里维雅。”
诺拉的妈妈接过药丸,不慌不忙地喝水吞下。
“这本是最新的小说吗?”艾米莉问道,眼睛看着床头柜上的书。
“刚出版。”诺拉回答。
诺拉妈妈的脸上露出了微笑,“我喜欢看书。”
“是啊,我们都知道。”艾米莉说。
诺拉的妈妈拿起小说,读了起来,书仍然拿倒了。
艾米莉转向诺拉,诺拉看起来总是那么勇敢、漂亮。
“顺便说一句,”艾米莉要出门的时候说,“当地高中合唱团正在咖啡厅里演唱。我们从侧楼带所有的病人去听。诺拉,欢迎你也来。”
“噢,不用了,我马上就走,现在正是我忙的时候。”
艾米莉离开了房间,诺拉站起来。她走到妈妈身边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我爱你,”她低声说,“真希望你能明白。”
奥里维雅·辛克莱尔什么也没说,她看着女儿走出门。
过了一会儿,只剩她一个人在房里了,奥里维雅把新书的封面取下,倒过来看。书的里面是正的,封面是倒过来的。她开始读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