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刺激了。动作得快。第三幕就这样拉开了。
闪光灯和警报器高昂的尖叫声音充满了车道。诺拉跑出前门,歇斯底里地叫着哭着,“快!求你们快点!求求你们了!”
两个留着平头的年轻男救护员迅速抓起包,冲进屋里。
诺拉把他们带到卫生间,柯勒高大的身躯仰面躺在那里。
突然,她跪倒在地,脸贴着柯勒的胸,无法控制地号啕大哭起来。矮一点的那个救护员不得不把她拉到走廊上,好施展急救措施,“对不起,小姐,你得呆在这里,相信我们,他有可能还活着。”
接下来的五分钟内,他们用尽了所有的方法想挽回柯勒·布朗的生命,但都无济于事。最后,他们俩交换了一下眼神,知道回天无术了。
他们中年纪较长的一个转过头看看站在走廊上的诺拉,她明显受到了惊吓,脸上现出迷茫的表情。此时,救护员的眼神说明了一切,语言已经是多余的了,但他还是好心地说了句:“我们尽力了。”
她明白了暗示,泪如泉涌,“不会的!”她大叫,“不会的,不会的,不!柯勒,柯勒!”
几分钟后,布拉克科夫大厦的警察赶到了,例行公事。他们接到电话,柯勒被宣布当场死亡。另一辆警车停留在车道上,警报器不停地闪着。
几个邻居赶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就在一小时以前,诺拉和柯勒还开玩笑说邻居会偷看他们做爱。
问话最多的警官叫内特·平格瑞,他比搭档乔·巴里欧年龄大些,明显也有经验得多。他们的目的很简单: 听听事情发生的过程和与柯勒·布朗的死有关的事。也就是说,他们需要必要的书面材料。
“布朗太太,我们理解您的痛苦,我们会尽量缩短问话的时间。”平格瑞说。
诺拉把头埋在双手里。她坐在客厅的长软椅上,那两个救护员把她架上去的。她抬头看看两位警官。
“我们还没有结婚,”她哽咽着说。她看到两个警察都看着她左手上那枚柯勒送给她的四克拉的钻戒,“我们才……”她停下来,把头又埋进手里,“我们最近才订婚。”
平格瑞警官轻轻地踱着步子。他真的很讨厌自己的工作,讨厌去面对这一切,可是他必须去做。在所有的问话技巧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有足够的耐心。
慢慢地,诺拉对他和他的搭档讲述着整个过程。她在黄昏时分到达,给柯勒做了煎蛋卷,然后他觉得不舒服。她描述了怎样把他扶到卫生间,他的身体看起来受着怎样的折磨。
诺拉一会儿又扯远了,有几次,她又推翻刚说的话。一会儿,她的思路看来又很清晰,仿佛她读过审判心理学,极度忧伤人的共同特征就是认知状态和感情状态不稳定。
诺拉甚至对警官坦言她刚和柯勒做过爱。事实上,她提醒自己一定要提到这件事。县里的验尸员第二天才能有结论,但她已经知道验尸的结果了。柯勒死于心搏停止。
做爱可能是诱因,毕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这可能是一个结论,另一个结论是他的工作压力太大。也可能他的家族有心脏病史。关键是,谁都不会知道确切的原因。
这正是她想达到的目的。
平格瑞警官最后问了几个问题,然后他把作的笔记看了一遍。按着诺拉讲述的顺序记录的——几乎是所有的经过,除了下毒和看着他在卫生间地板上死去的过程她没有提到。
“辛克莱尔小姐,我们就问到这里吧,”平格瑞警官说,“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还想最后检查一下屋子。”
“没问题,”她有气无力地说,“你们随便吧。”
两位警官从走廊出去,诺拉还坐在软椅子上,这把椅子是她花了七千美金从新迦南古物店买来的。过了一会儿,她站了起来。平格瑞和他的搭档看起来挺和气,脸上的表情看来也很体贴人,可是他们的真实想法却不得而知。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诺拉偷偷地跟在他们身后,随他们从一个房间检查到另一个房间。她和他们的距离可以正好听到他们谈话,又可以不被他们发现。
在二楼的走廊上,她听到了她想知道的东西。两位警官在柯勒的主卧室内停下来,聊了一会儿。
“妈的,你看到这房间的布置了吗?”平格瑞说,“单这电视机就比我一个月的工资还高。”
“那妞本来可以嫁个有钱的,”搭档文森特说。
“真的呢。现在可真他妈的倒霉了。”
“看看,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抓住财神的手了。”
“是啊,可那财神死了。”
诺拉在走廊掉转头,蹑手蹑脚地下楼。她双眼充血,看起来一团糟。她的内心却感到一阵轻松: 诺拉,你胜利了,你真行!
警察什么都没有怀疑。
她的谋杀太完美了。
她又一次得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