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是个不夜城,但是在凌晨四点的时候有些地方显然还没苏醒。譬如东区下面灯光昏暗的地下停车场。停车场在地下五楼,里面一片寂静。像只水泥做的蚕茧。惟一的噪音是头顶上荧光灯发出的使人麻木的嗡嗡声。
除此之外,一辆蓝色福特野马车里还有个男人不耐烦地用中指敲打着方向盘。
野马车里,游客瞥了一眼他的表,摇摇头。中指继续敲打着。和他接头的人迟到了。
十分钟后,两个汽车头灯照亮了远处的墙,墙在通向上一楼层的斜坡旁。一辆白色的雪佛兰篷车出现了。车的一边印有花商的标志:“露西里鲜花坊”。
“哦,算了吧,”游客想,“还弄辆卖花车来迷惑人呢。”
篷车慢慢地靠近了野马车,停在了离它二十英尺的地方。引擎熄了火,一个又高又瘦的男人跨出车来。他穿着一套灰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衬衣,还打着领带。他向游客这边走来。篷车里仿佛还有个男人,但他一直呆在车里没出来。
游客也走下车,和那男人在半路相遇,“你迟到了。”游客说。
“你还活着,真走运啊。”接头的男人说。
“知道吗,有人觉得我那招是技巧。”
“开的那枪可不赖啊。听说在前额,死穴呢。”
“喔,那胖子的确有点秃顶了,目标也就更大了。那女孩怎么样了?”
“她吓坏了,不过会好的。像你一样,她也是个内行。”
西装男人把手伸向外套口袋,从里面掏出一盒万宝路香烟,递了一支给游客。
“谢谢,我不抽,早戒了。”
西装男人自己把烟点着了,把火柴摇熄。
“警察怎么说?”游客问。
“没听说什么。好像他们正忙着和那些口径不一致的目击者打交道呢。”
“其中有你派去的人,是吧?”
“就两个目击者。我们让他俩都说你留着山羊胡子,脖子上还有块疤。”
游客笑了,用手揉了揉光光的下巴,“那就太好了。媒体怎么说?”
“他们好像都把这事忘了。比起你的身份来,他们更感兴趣的是箱子里的东西。说到箱子,在……”
“在车里。”
他们走到野马车后面。游客支起车盖,把箱子提了出来,放在地上。西装男人把箱子打量了个遍。
“你试着打开过?”他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你就是没有。”
“我没有,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西装男人吐出一个烟圈,“如果你打开了,我们现在就不这么说话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别问那么多了。你又不是这个圈子里混的。”
游客没再追问下去,“那现在我怎么办?”
“失踪。你不是还有一个任务吗?”
“任务?对,我已经上了另一条有趣的贼船。车里头那个人是谁?”
“你这次干得不错。他要我转告你的,别问那么多了。”
“我本来就是个不错的人嘛。他们选我真是有眼光。”
他们握了手,游客看着西装男人提着箱子走回篷车开走了。他在想他们要用多长时间才会发现他看了闪存里的内容。虽然是情非所愿,但现在他已经是圈里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