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午刚过,在四十二和四十三街区的曼哈顿中央火车站前的公园大道,一名妇女发出了尖叫,另一名妇女转过头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她也跟着尖叫起来。旁边的男人骂了一声“见鬼”,然后他们全都躲到一边去了。
这里发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情,跟在这个全世界最著名的火车站外有个烂车皮这种事一样不可思议。
恐惧、惶惑,这一连锁反应迅速清空了人行道上所有的行人,只留下三个人。
其中一个是个胖子,长着浓密的连鬓胡子,头发稀少,嘴唇上还有一撮小胡子。他穿着一套不合身的咖啡色西装,西装的翻领很宽,但更宽的是那光泽度很好的蓝色领带。他脚边放着一只中号的手提箱。
胖子的旁边站着一个女人,二十五岁左右,颇有几分姿色。她留着一头红色的头发,直直地垂到肩膀上,脸上长满了雀斑。她穿着短格子裙和白色吊带紧身背心,一边肩上挂着个破旧的克纳普呢背包。
胖子和这年轻女人看起来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中。然而那一刻,他们却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确切地说是被一支枪联系在了一起。
“你再靠近一点儿,我就杀了她!”胖子吼道,带着很重的中东口音。他把冰冷的枪管抵住女人的太阳穴,“我发誓,我一定会开枪打死她。这不过是一秒钟的事,我不费吹灰之力。”
他的威胁是对留在人行道上第三个人说的,他也是留在人行道上最后的一个人——他离他们大约有十英尺,穿着宽松的卡其布裤子和T恤衫,典型的游客样。也许他来自遥远的西部,奥尔良?华盛顿州?或许是个逃亡者。模样还挺体面的。
然后,他掏出一支枪。
游客模样的人向前走近一步,他的枪指着小胡子胖子的脑门。直指死穴。游客的射击路线似乎丝毫没有考虑到那个年轻女人。
“我也不关心她的命,”游客说。
“我叫你站住!”胖子说。
游客根本不理会他,又上前了一步。
“我发誓,我他妈的要打死她!”
“你不会的,”游客平静地说,“因为如果你打死了她,我就会打死你。”他再前进一步,停了下来,“朋友,好好想想吧。那手提箱里的东西可丢不起哦。你的命才值几个钱啊?”
胖子瞥了一眼箱子,仿佛经受着巨大的痛苦。看起来他正在思考游客说的话,也许他没有。他的脸上浮现出疯狂的微笑。他扣起了手枪的扳机。
“求求……求求你们了,”年轻女人哀求道,她浑身发抖。“求求……求求你们了。”眼泪从她的眼睛不停地涌出来,她几乎站不住了。
“闭嘴!”胖子对着她的耳朵吼道,“给老子闭嘴!我快被你吵疯了!”
游客坚守着阵地,他的眼睛死死盯住一样东西: 胖子扣扳机的手指。他不喜欢所见到的一切。
一阵抽搐。
杂种胖子会对那女人开枪吗?真让人受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