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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王榨(人与事)
第八一段 碰到几次鬼
作者 : 林白


  小时候我住的屋子埋过死人,后来做了房子。我们三姐妹睡一个床,父亲在武汉做木工,妈上二十几里地捡柴,没电灯,煤油灯,像豆那么大,鬼的手挺凉的,感觉到有人使劲捏我的脚腕。第二天晚上,鬼又来了,这回是捏我的手腕,他的手不是很凉,捏了有一两分钟。

  

    第三天晚上,鬼不捏脚也不捏手,他的手掌在我的脸上抹,抹来抹去。到98年,我三十

  六岁了,我问我妈,是不是屋里有鬼,我妈妈说以前埋过死人。

  

    又有一次,睡到半夜脸上满脸凉水,感觉有人用手指往我脸上弹水滴,真的有水。第二天洗脸,问我妈,妈说,是老鼠洒的尿。还有一次,晚上醒了感觉有人拔我的头发,不疼。

  

    有一年,有个哑巴在我家屋檐下窗台下睡觉,“三月三,鬼上山”,到了三月三晚上,他忽然怪叫起来,村子里有不少人都出来了,他比比划划,说有个女孩,这么高,弄头发,往这边,又往那边。

  

    七月半也是鬼出来的日子,这天要泼水饭,煮熟的饭,放上一点水,给没人管的鬼吃,泼在村口。七月半还要烧包袱,把往生钱叠好,封好,写上收的人和寄的人,在家烧,有的在坟前烧。骂人的话说:抢抢抢,你抢包袱啊!你赶紧投胎吧。

  

    我们村信鬼的多,一到七月半,村口一地都是泼水饭。鬼吃的时候人看不见,有小孩能看见,一般说小孩火焰低,能看见。

  

    活人吃水饭,不出三天,这人就会死。
新星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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