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中的翡翠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故城·黄色之旅
城之槃·交河故城(3)
作者 : 骆娟


  岑参的吐鲁番诗篇

  从某种意义上说,

  岑参的诗篇成了最早推介吐鲁番的广告语。

  

  岑参两次出行西域,并在北庭和西州生活了六、七年,“沙上见日出,沙上见日没”,经常来往于天山南北,经行于吐鲁番盆地之间,写下了许多著名的吐鲁番风物诗篇。从某种意义上说,岑参的诗篇成了最早推介吐鲁番的广告语……

  

  

  塔之立·苏公塔

  伊斯兰建筑艺术风格的典范。

  

  额敏福祉苏公塔

  (苏公塔建筑)

  以善良的、无限尊敬的心,建造这有福祉的、美观华丽的教堂和苏公塔。

  

  从吐鲁番市区向东行2公里,穿过果树林木掩映的幽径,一座伊斯兰风格的古塔便突兀在眼前。这座造型别致的伊斯兰古塔,正因为它的耸立之势,已经成了近代以来吐鲁番这个海平面以下盆地的标志。

  

  在伊斯兰教中,塔是其建筑艺术最具典型特点的一种,有宣礼塔、风景塔、纪念塔等种类,苏公塔便是一座纪念塔,它与新疆历史上一场著名的战事有关。

  

  1720年,清康熙皇帝出兵征战准噶尔。当时的吐鲁番郡王额敏和卓归附清朝,带领七个儿子,“率畏兀尔,屯田种地,恭顺效力”,配合万里出关的清军,解决粮秣问题。同时还与清军共同抗击准噶尔部,浴血奋战并建立了赫赫功勋,被清朝皇帝予以册封和晋升,并正式授予吐鲁番郡王的称号。

  

  额敏和卓病故后,其次子苏来曼承袭了吐鲁番郡王爵,为纪念其父的功绩,表达对清朝的忠诚,自出白银7000两于公元1778年建成此塔。

  

  苏公塔的塔基下有块石碑,用汉、维两种文字镌刻着碑文。汉文碑文是以“大清乾隆皇帝旧仆”的名义呈给乾隆皇帝的,主要为向清政府报答天恩及使额敏和卓名垂千秋。

  汉文碑记如下:

  

  大清乾隆

  皇帝旧仆吐鲁番郡王额敏和卓 领扎萨克 苏来满答念喀敏和卓受命以来寿享八旬三岁 上天福庇并无纤息灾难保佑群生因此报答天恩虔修塔一座费银七千两整立碑记以垂永远可为名教恭报天恩于万一矣 乾隆四十 年端月谨立。

  

  而古维吾尔文碑文非常虔敬地歌颂了安拉(伊斯兰教中的真主)。其译文如下:

  

  安拉是我们的主人,人人需要他的帮助。他是时代的皇帝、时代的统治者之一,是公正和开恩之源,是和平和安定的缔造者,光芒四射的神人。发展宗教法的苏来曼,宇宙之皇,作为额敏和卓王眼目的英雄好汉苏来曼,在安拉的允许、恩赐和帮助下,在年满83时,为了感谢安拉,以善良的、无限尊敬的心,建造这有福祉的、美观华丽的教堂和苏公塔,向安拉赈济。

  

  维吾尔族建筑师依不拉音在修建此塔时,虽使用的是色彩并不鲜明的灰砖,但因为他在设计时已提前将吐鲁番纯然一色的蔚蓝天空,远处的天山雪冠和近处的绵延火焰山以及四周浓绿的田野房舍都构思在这座塔的背景之中,挺立其中的灰砖土塔因此而更显得庄严、古朴。

  

  塔呈圆柱形,如同一只巨型的花瓶,最上部是伊斯兰建筑中常见的拱拜圆形顶,但与其他拱拜不同的是,它耸立在40多米高的塔项,因此显得卓而不凡。整个塔身用灰砖砌构,每一段都有不同的几何图案,可谓精纱绝伦。

  

  据记载,吐鲁番盆地曾于1916年发生过一场6级大地震,原先的塔顶本来出檐,地震将塔顶震坍,在冯·勒柯克的《新疆的地下文化宝藏》书后附的照片中,就有一张显示了当年苏公塔震后无檐而立的样貌。后来维吾尔工匠用土坏改修成拱拜圆顶形,直指云霄的穹窿形圆顶竟然意想不到地有了卓而不凡的效果。

  

  塔中心有一立柱,建有72级台阶,呈螺旋形依中心向上逐渐内收。原来可上穹窿顶了望室通过四周窗户眺望远山近水,现在出于保护的原则,已谢绝游人登临塔顶。以前参观苏公塔可以在塔下仰望,在塔上俯视,现在只能仰望。仰望苏公塔时,你才会发现,吐鲁番的天是多么蓝,多么的高。

  

  辅国有功封郡王

  (喀敏和卓与清政府并肩抗敌)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其心匪石,不可转移。

  

  18世纪初,吐鲁番盆地附近都是准噶尔蒙古统治的地区。准噶尔游牧贵族经常派人四处掳掠,使维吾尔人无法过上安宁的生活。

  

  当时吐鲁番一带有两个村子,一个叫阿斯塔那(今吐鲁番三堡乡),一个叫喀喇和卓(今吐鲁番二堡乡)。额敏的祖父素丕和卓是喀拉和卓的阿訇,父亲尼牙斯和卓是吐鲁番的大阿訇。阿訇一词是波斯语的译音,是指宗教学知的继承者和传播者,担任清真寺的主持人,负责主持宗教活动,为教民们讲经授义……

  

  喀敏和卓的子孙们

  (吐鲁番郡王及后人的生活)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民家庭了,简陋的陈设在阴凉的房间里发出岁月磨损着的光芒。

  自公元1759年额敏和卓受封为一世郡王后,鄯善人习惯称其为鲁克沁郡王或吐鲁番回王。在喀敏和卓之后,鲁克沁郡王的封号传了七代10人,时间长达100多年,纵跨了3个世纪……

  

  向上耸立的标志

  

  那些由砖砌而就的精妙绝美的花纹都已经环塔飘起,在无风的晴天中飞掠而过。

  

  那塔立之日,不知是风和日丽,还是沙卷阴霾,但自此之后,吐鲁番这一处沉陷于地平线之下的盆地,便有了一个向上耸立着的标志。

  

   二百多年过去了,塔仍立在吐鲁番的大地上,却又不只立在那里了。在人们带走的塔形微缩纪念品和各种徽章、册照以及或长或短的记忆中,在人们提及吐鲁番这一盆地时,那塔早已作为吐鲁番的形象代表而远传四方。

  

  塔之初立,与三个人有关——当时叫做苏来曼的吐鲁番郡王、已故的额敏和卓、在位的乾隆皇帝。二百多年后,历史的相关章节早已如尘埃翻卷而去,只有塔仍立。

  

  我第一次去看苏公塔时,那一年我们家刚从托克逊县搬来吐鲁番。一个杏花春暖的日子,父母亲带我们兄妹三人共骑二辆自行车,用一只军用水壶装满了水,就往离家2公里的葡萄乡木纳格村的苏公塔而去。

  

  那时候我刚9岁,并不是很懂这塔立于吐鲁番的意义,只把这次出行当作有趣的家庭春游。在这座伊斯兰风格的古塔前游逛片刻后,我们便紧随在父亲身后,沿塔身中环绕立柱的幽暗梯阶盘旋而上,这自下而上逐渐内收的塔体,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只白炽灯泡在墙壁的高处摇摇欲坠地亮晃着。大约是爬了七十余级台阶,越向上就觉得空间越狭小,直到眼前豁然敞亮,就站在四面有花格窗的穹窿顶了望室之中了。

  

  许多年过去了,此后我便再也没有上过塔顶。每一次到苏公塔,都是站在平地上仰望它直入云天的雄姿,在它周围徘徊片刻便匆匆离去。

  

  但那一次我却不知在塔顶上站了多久。那时候还很少有游客来看塔,塔没有人打扰,我们也没有人烦吵,只顾在塔顶留连。

  

  在塔上我透过小小的花格窗第一次认识了天山。它好像是沉睡着一般,庞大的身姿横亘在远处,山色苍茫,与天地凝为一体。相比之下,从塔上看到的火焰山,便像一堆红色的泥堆积在戈壁滩上,全然不像我走过它身边时那般赫红狰狞。此后再回想起来,当时我小心翼翼地倚在花格窗前,心里冰凉地就像站在一个水井湿滑的边沿,突然间很不适应那样的高度,却还是贪心地不忍收回目光。

  

  也许塔对幼时的我而言,只意味着一种可以依托的高度。凭借此高度,我以一颗年幼无知的心体验着塔历经的山渺土仰,风栉雨沐,虽没有亲见沧海桑田的壮观变化,但随着塔下的农田由棉桃绿潮翻涌为葡萄绿海,我也目睹着四野一季一季的绿色不变,天之湛蓝的不变,塔之土黄的不变,以及这多元的色彩之后那永不停息的变化。
中国青年出版社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