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交河水北流
(交河旧事)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忧怨多。
——[唐]李欣《从军行》
大诗人李白曾在诗中写道:“玉手开缄长叹息,征夫犹戍交河北。万里交河水北流,原当双燕泛中洲”。诗中一位孤居的中原妇女在漏夜深更思念远戍交河的夫君,而交河的历史又何尝不是这些叱咤疆场,抛骨西陲的将士们和他们那些终年孤守的亲人所书写的呢?……
城头变幻大王旗
(五争车师)
50年间,西汉和匈奴为争夺交河城,进行了五次大的战役,史称“五争车师”。
西汉初年,联系地中海沿岸与黄河流域两大古代文化中心的“丝绸之路”已经形成,通过这条东西方联系的纽带带来的文化交流和经济利益引起了西汉王朝的重视。当时位于丝绸之路要道上的姑师、楼兰迫于无奈,归附匈奴,“数为匈奴耳目,令其兵遮汉使。”公元前108年,汉武帝派匈河将军赵破奴与中郎将王恢率兵数万破楼兰、姑师,姑师这个庞大的部族王国解体,分为车师前后王和山北六国。其中以“王治交河城”的车师前国势力最大,但还是为匈奴所控制……
交河城边鸟飞绝
失去失失去了国家的车师人,有些就成了高昌国的子民。
……车师前国就此灭亡,车师这个没有文字,又族属不清的民族带着始终难解的身世之谜终于沉没于历史长河。
交河的风穿过了我的长发
我的脚步回声显得那样的沉重和无助,仿佛代替我浅薄胆怯的内心在向历史叩问,又仿佛在代替宽容坦荡的历史老人陪伴我孤单的身影。
几年前的一个冬天,我走进了交河故城。吐鲁番的冬季总是那样的干冷、苍凉,故城游览区内人声稀少,与夏日那满目都是游人的景象形成了很大的反差。
走在故城青砖铺就的中央大道上,两边高高的土城壁垒挡住了视线。我的脚步回声显得 那样的沉重和无助,仿佛代替我浅薄胆怯的内心在向历史叩问,又仿佛在代替宽容坦荡的历史老人陪伴我孤单的身影。
在中央大道上,寒风好像凝结了一种奇特的力量。它不是在前方,而是从土城壁垒的各个巷道墙洞、一些残垣缝隙甚至地下钻出来。它有着如同历史一般的神秘,仿佛一抖衣衫就能将我削剥成一片风,但它却宽厚地只撩撩我的头发,就像一位老人在爱抚一个无知的孩子。
“交河的风穿过了我的长发。”这是那一年冬天我写下的字句,每一次炎夏时节我随人流探访过交河之后,便会想起这句话。
夏季的焚风仿佛将所有的游人都燃烧成一炉滚烫的炭火,不断有人被“烧成灰烬”, 又不断有人做“新柴”添入。我不知道人们来交河干什么,他们只是想看一看,却长途跋涉了几千公里。交河宽容着他们汗流浃背焦渴难耐的身影,但却使我在它面前无地自容。因为我已经无数次地推开家门走出市区就那样茫然地来到交河。
一个生活在交河城外的吐鲁番人
这就是我的幸福,就像我注定要生活在这里一样简单。
站在交河城头,我却从来没有感到过自信,尽管我的脚步曾多少次从不同方向穿城而 过直抵悬崖,但我还是没有看透过交河的历史。我总是无法讲清交河经历的年代、战事和曲折,这些永远只是我面前摊开的几本书上生硬的文字。我只知道交河是一座荒废的城,是一座二千年来从兴盛走向荒废,从此再也没有醒过来的城。
我并不是一个学者。我很少想象它过去商贾如云、人声熙攘的场面,它们实在太遥远。我只是看了一些历史的、文化的有关交河的文字,但这些文字描述的朝代更替、战祸频仍的景象很难使交河在现实中重新鲜活起来。
我又不是一个游客。我住在离交河城仅仅十公里的新市区,无法像个轻松闲游的外地人那样在交河城走走逛逛便走马回程。送走客人我只能留在这里,留在这里的还有那首陈侍郎的《崖儿城》——“断壁悬崖多险要,荒台废址几春秋”。
我是一个吐鲁番人。当风吹过交河,也会吹起我的头发;当阳光照进交河,也温暖着我的微笑;一年只有一两场的稀拉雨滴,淋湿了交河的肩头,也足以湿透我的视线。
我就是一个生活在交河城外的吐鲁番人。交河在这里存在了两千年,我只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在交河苍茫的眼里,我是否只像是一粒尘埃,载不动岁月,阻不断历史,只在交河城中脚步沉重、身体轻渺地随风飘落。
历史太厚重了。当我翻开历史,只看到在吐鲁番这片土地上,交河就像一片水中飘浮的柳叶。我则像交河生命中的一滴泪,沿着它的叶脉流淌,而我短暂的青春,不过只是交河城下的一季绿色。
也许,这就是我的幸福,就像我注定要生活在这里一样简单。
夕阳下的交河
夕阳下,交河如同鎏金一般突然鲜活起来,
甚至于它的每粒尘埃都神采飞扬着。
走在交河城里,我总是无言,就像一个无知的学生站在严厉的老师面前,有时候甚至呼吸都压抑的已不均匀。但交河却是摄影家们的乐园。有一次,我在随同摄影师朋友张季进入交河拍片时,却跟着他的镜头有了不同的感受。
那是夕阳时的交河,那是最适合交河精灵舞蹈的时刻,那一刻它召回了自己的灵魂独立于历史之上。夕阳下,交河如同鎏金一般突然鲜活起来,甚至于它的每粒尘埃都神采飞扬着,我突然觉得交河的门悄然敞开了。
在交河的一堵城墙前面,我看到了时间之手仍然在忙碌不停,早在战火中残存无几的城墙,依然在时间的刀斧之下奋争。在夕阳光芒向大地倾注之时,它突然就一跃而起仿佛迎向一件金镂战衣,然后气势雄浑地挺立于刀削斧辟之林,那一刻我突然听到了交河的心跳,那声音在废墟之上依然强劲、激昂。
在交河的两段残垣下,张季仰卧在地,手捧相机翻滚辗转之后,一身尘土地肃然退去。随后,我以同样的姿式仰视过后,竟心中怅然。我好像真的看到了一对交河青年,执手相携,缱绻绵绵,正在激情碰撞之时,历史却在这一瞬间停滞了。不过,历史并不是无情的,它让这对交河青年每到夕阳降临之时,能够双目传情,两唇轻触,能够传达他们两千年来从没有改变过的衷情。后来,我们将这幅照片定名为《千年之吻》。
每次来到交河这片没有一丝绿色的土城废墟里,在周围崖壁边缘行走,我总会惊叹不已。并不是因为那耸起三十余米的高度,而是因为我看到崖壁之下的田地和林带。那种穿越黄土崖壁俯视下去的漫漫绿色,就像是不息的潮水,从它成为车师人乐园的那一天起就再没有改变过。
它们在告诉我,历史并没有停止。历史只是在交河城着了一场大火,城下河谷却在不久 就有草木重新吐绿,炊烟重又升起,那寂静的河水依然如《汉书·西域传》所述“分流绕城下”而奔涌不息。
村庄、林带、田地、小路、放羊的孩子,黑白交杂的羊群,羊群涌过之后滚起的尘土,这些都像绿色潮水一样环绕着交河。
交河的废墟兀立着,就像是一片金色落叶,它永远地飘落了,可它却在这片潮水上永远地再生着。
边塞诗人西域苦旅
(与西域有关的唐代诗人)
这些诗句都描写了西域风物的壮美与荒凉,也透映出一个边塞诗人西行之路的艰辛。
说到唐代著名边塞诗人岑参,人们记忆中与他有关的诗句应该数那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最为熟悉了。这出自他的名篇《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此篇与《轮台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走马川行奉送出师西征》等统称为“四大歌行”,都是岑参西行路上留下的诗篇。“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这些诗句都描写了西域风物的壮美与荒凉,也透映出一个边塞诗人西行之路的艰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