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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洲·红色之旅
火之焚·吐鲁番之热(1)
作者 : 骆娟


  (炎炎气焰欲烧空)

  

  这时候黑色的路面烧起来了,绿色的田地烧起来了,寸草不生的戈壁上石头烧起来了,人们的气息也烧起来了,一切如在火中,在气焰灼灼中云蒸雾绕,火便隐形在风中。

  

  是风鼓起腮帮,将灶堂之灰吹成火焰,只要有风,就有灶之火。

  

  是风轻启唇齿,将戈壁空旷气息点燃成火焰,必须有风,有戈壁,有吐鲁番热烈的夏天,才能够有燃起欲望之火的“焚风”。

  

  “焚风”之源便在这干热盆地形如大锅的底部,在人走马行车驶的地面,从春天开始它 就在积蓄力量。在戈壁上风是恣意的,它躺卧成地,裹挟一层沙砾,它站立成山,阻挡来往车行,它上蹿下跳,它东倒西歪,任意发泄着对这片土地的痴想和仇恨。一旦行所欲行为所 欲为之后,它却有些茫然失落了——激情过后,哪里有更高的激情?热恋之后,哪里有更深的热恋?

  

   燃烧自己吧!一个声音自天而降。那是来自于风之狂傲的内心的喊叫,就从它面对盆地中部那绵延八百里的“火焰”开始,它决定要用自己的方式燃烧。

  

   那就这样开始了,和这个夏天一起开始,让午后的炽热阳光穿透轻薄厚重的身体,等待盆地中沙石裸露草木无覆的地方迅速升高的气温,等待四周山地因无法紧紧跟随上升温度 而形成的空气裂隙,风便由此而将自己分裂,将自己的心撕扯如裂帛。它驱赶着自己温润的 的怯意,它迎接着自己热烈的蒸腾,它释放着自己蕴集的所有能量,向着整个盆地中心开始一次为了激情的焚烧。

  

  其实,它大可不必如此。在这里,它有放纵自己掀起狂飙的“飓风”姿态,曾以被人类记载为十二级以上大风的每秒32米的速度向前掳掠,但似乎这盆地烈烈的夏日使它有些厌倦了漫空沙石乱飞扬的生活。正是那炎炎气焰欲烧空而横陈八百里的火焰山改变了它的想法,山可以烧起来,风有什么不可以烧起来的呢?

  

   就从自己的脚趾开始吧,风抬起了在砾石沙堆中狂踢乱蹬的双脚,开始踩向那高温到七、八十度的地面。这地面不止可以烙熟鸡蛋那么简单,更神奇的是,它把炎炎的欲念传递给风,风便在盆地这聚热不散的火炉周围缓慢踱步,长叹一声终于燃烧起来了。燃烧的风已经将全部的火焰都焕发为透明色,它用自己灼热烫人的身体占据了整个盆地的空间。

  

   这时候黑色的路面烧起来了,绿色的田地烧起来了,寸草不生的戈壁上石头烧起来了,人们的气息也烧起来了,一切如在火中,在气焰灼灼中云蒸雾绕,火便隐形在风中。

  

  

  

  风在吐鲁番焚烧,我在吐鲁番生活。

  

  在吐鲁番,只要你大汗淋漓,就足以面对一切的干热以及燃烧的风。

  

  风在吐鲁番焚烧,我在吐鲁番生活。在吐鲁番常会见到有驱车专门驶向火焰山体验最热之感觉的旅游者,在路上停车逗留时,一开车门,“忽”地一下,满车空调制造的凉风瞬间便也焚烧如火,那几个人便毛发欲焦地鼠窜而逃。

  

  我必须在吐鲁番生活,风只能在吐鲁番燃烧。我常常见到它,面对它——燃烧的风。它试图燃烧每一个必须面对它走进它的人。它的内心是冰冷的,从不让人们触摸,它的身体是透明的火焰,总是试图将所有的人裹挟。但是,吐鲁番人有办法化解它的炙烤和灼烧,有办 法发肤无损内心更加无碍地在它的焚烧中生存。很多时候,天热其实是一件好事,它让人折腾出一身大汗,在“焚风”面前轻轻地摆摆头甩出一丝细风之后,汗消了许多,火也熄了许多。在吐鲁番,只要你大汗淋漓,就足以面对一切的干热以及燃烧的风。

  

   燃烧的风,在吐鲁番,其实它简单的像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只不过把比较刺激的一章重复播放,早已无人喝彩。唐代人说过“赤焰烧虏云,炎氛蒸塞空”,清代人说过,“风吹如炮烙”,现在的人终于无意再去说什么经典的可以引用传颂的佳句了。在某一个焚风似火的夏日,他们在灼热烫人的路上来往匆匆,在凉意盈盈的车内熟视无睹,他们用被烧灼的视线看着四周,然后喷着火烫的鼻息,用吐鲁番人形容某人很傻的土话很不以为然地说:“风 ,‘勺子’一样的吗,它烧去吧!”

  

  

  

  火焰满山飞鸟绝

  (火焰山)

  若过得山,就是铜脑盖,铁身躯,也要化成汁哩。

  

  站在吐鲁番盆地,在较高处或开阔地带向北望去,总能看到黛色的天山铺陈天际,同时,视线中还会有一道赫红色的山体异常抢眼,那便是因《西游记》而名扬天下的火焰山。全长98公里,南北宽9公里,形如一条赤色巨龙的火焰山就横卧在吐鲁番盆地中,整个山体不仅寸草不生,飞鸟不来,还因其由红色砂岩构成而在盛夏的阳光中显得火云缭绕,气焰烧空。明代陈诚西行路过火焰山时,曾有诗云:“一片青烟一片红,炎炎气焰欲烧空。春光未半浑如夏,谁道西方有祝融?”

  

  火焰山在维吾尔语中被称为“克孜勒塔格”(意为红山),《山海经》中称之为“炎火之山”。当年明人吴承恩在写《西游记》的时候,凭借的也就是自身大胆的想象,但那一句“若过得山,就是铜脑盖,铁身躯,也要化成汁”,几百年来却给火焰山蒙上了一层神奇的氛围。

  

  在《西游记》中,将火焰山的形成,归罪于当年大闹天宫的孙大圣,在他从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中飞身而出时,吴承恩便为其后的章回埋下了伏笔。后来便道出,火焰山是由孙大圣踢倒的炼丹炉中掉落人间的火炭而形成,从此长燃不息,火焰腾腾。为了熄灭火焰,孙悟空大战牛魔王,智斗铁扇公主,巧借笆蕉扇,终于扇灭了八百里火焰,与唐僧等人一起顺利通过了火焰山西行而去。至今人们还能在火焰山胜金口上看到一个天然石柱,据说那就是当年唐僧过山歇脚时的“拴马桩”,在石桩不远处有一块巨石,传说中是唐僧上马时的踏脚石。唐僧一行在此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中的一大难关,打马扬鞭,西行之信心愈加坚定,火焰的考验都经过了,还有什么可惧怕的呢?

  

  在吐鲁番民间,也有一个关于火焰山的传说,给这座奇山更添了几分壮烈。据说当年天山深处有一条无恶不作的巨龙,使当地百姓倍受遗害。一名叫哈拉和卓的维吾尔青年,受命为民除害。激战之中,恶龙负伤西逃,青年带伤直追,恶魔与英雄的血混合在一起,染红了整座山脉。传说的最后,自然是恶龙被铲除,英雄受到敬仰。

  

  其实,真正造就火焰山的,是吐鲁番特殊的地质和气候。因地壳运动而形成的褶皱带,本身就荒芜光秃,山色又是红里透青,在吐鲁番夏季长达半年的高温和70度以上的地温炙烤中,使人不论从视觉、感官、触觉的角度,都会陷入与“火焰”有关的无限联想之中,产生“命地为炉山作炭,热风烧空宵复旦”的慨叹。

  

  去火焰山寻找置身“火焰”的感觉,最好在夏季七八月间。穿过艳阳高照的茫茫戈壁,离火焰山越近,就会觉得自己似乎置身于火焰旁,当看到那绵延横陈的红色山体时,通常都会有“焚风”使你感觉到空气犹如燃烧着一般。等到你久久停留注视着那凝滞了亿万年的数不清的火焰褶皱带时,便会觉得自己的目光如引火索一般,带给自己一次终生难忘的燃烧。

  

  发现美猴王孙悟空

   (广东游客在火焰山中发现孙悟空石像)

  

  清楚地看到,孙悟空石像一手搭额遮阳,一手紧握金箍棒,双脚踏着云雾,身体向上攀援的姿态。

  

  在2003年10月的一期《羊城晚报》上,刊登了一条有关“广东游客在吐鲁番发现美猴王孙悟空”的新闻,还配有照片,一时间引起轰动。据媒体介绍,刊有这则消息的当日150万份《羊城晚报》被市民抢购一空,次日搜狐网转载后,当天就有二千余人点击。很多人留言说,有机会一定要到吐鲁番会一会这位齐天大圣。
中国青年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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