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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削减体重(2)
作者 : 箩拉丽·萨默


  这完全是个游戏,一个在一夜之间“减掉”体重中六磅水分的自欺欺人的方法。我最后感到虚弱、晕眩、寒冷、站立不稳。我跑完了无数圈,我身上一层层衣服沉重无比,被那弥足珍贵的几磅体重浸湿透了。我走进一月的空气中,气温只有华氏十五度,汗水变得冰冷。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够设法穿过一堆堆的冰走到地铁站,身上包着又冷又湿的衣服。我终于踉踉跄跄地走进起居室,只有力气换上三层新的衣服,然后不省人事地崩溃在许多层毛毯下面,湮没在一个黏乎乎的炽热的黑夜里。我从未感到被如此耗尽,如此噩梦般的不真实。

  我把自己逼得太过头了。不过第二天早晨,我在7:00跑完一英里半,然后坐了两小时公交车,在车上的绿色塑料座位上拼命地做仰卧起坐后,我觉得还是很值得。当穿着紧贴在我结实而又瘦削的身体上闪闪发亮蓝白相间的摔跤服踏上体重秤的时候,那样做还是值得的。体重秤的指针奇迹般地停在了111磅。

  我可以喝水,它的味道从没有这么好过。我现在可以吃东西了:酸奶,甜甜的奶香润过我干渴的喉咙;还可以吃几颗葡萄。我成了历史上第一个参加洛威尔假日摔跤锦标赛的女性。在那座巨大的有六块垫子的视听会堂,有六十多个队参赛。而我是惟一一个身穿代表队制服的女运动员。

  在开始摔跤前,我肚子一饿或者一想吃东西我就吃。我对自己的体型自我感觉良好。我差不多总是很活跃,跑长跑和骑自行车上学下学。我也偶尔有个“发胖”的时候,那时我的体型很不妙,可我对自己身体所作的决定,对给它放进去什么或者从它要出来什么,相当有信心。

  然而,这种信心在我成为一名摔跤运动员期间和之后被扭转掉了。

  

  这种扭曲始于几个月后我吃的第一块M&M巧克力豆——那是巨大的巧克力和糖的爆炸。它是我在几个月的节食期间一直梦想和盼望的一切。妈妈以前常对我说,对每一个作用力总是存在一个相等但方向相反的反作用力:这是牛顿的物理学第三定律。我已经摈弃食物把自己饿了这么久,一旦我被允许吃,我就想放开肚子。M&M获得了一种危险的力量——因为不许吃,吃不到,所以我对它觊觎已久。在我可以吃了以后,我就刹不住了。第二块M&M是次小的巧克力爆炸,不像第一块那样富有戏剧性。此后我吃的每一块M&M只有巧克力的一半寿命:它只有前面吃的一半那么让人满足。不久我便在狼吞虎咽那些糖球,就跟我在开始参加摔跤之前差不多。可是我以前会吃完一把就停下,而现在一把已经不能满足我了。我强迫性地吃了一把又一把,试图要把那几个被剥夺了吃它们的权利的几个月补回来。我觉得有罪恶感。我并没有意识到,无论我吃多少,我都永远不会补回不可吃的那几个月。这只会让我感到塞饱并有内疚。我的身体像气球般膨胀起来,或者对我来说看起来如此。我对自己身体真正的界线或限度没有清晰的概念。食物不再仅仅是营养;它是情感。食物成了填补我内心匮乏的一种办法。我试着通过吃来从感情上填补自己,但我永远不会成功。

  过了好几年我才重新平衡起来,不过最终我是以一个更健康的人出现在人们面前。自从高中摔跤以来,我从没有节食。我必须了解我可以吃并享受食物,必须明白吃我想吃的不会让我变成一个庞然大物。只有那个时候我才能够停下来,吃了一把就满足,尽情享受每一口巧克力而不会继续被内疚感驱使。

  我也学会了欣赏自己身体的男性化的一面和女性化的一面。我意识到我能够喜爱我身体的柔软的部位。我爱抚浑圆的大腿,对它们诉说爱的话语,欢迎脂肪回到我身上,进入我对自己的认识,而不是带着厌恶触摸和看待我的大腿,痛苦地把它们从我这里切断。我懂得了在我锻炼并吃得好的时候,我感觉强壮而健康,这个健康要比我身体的具体尺寸重要得多。
古吴轩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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