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军在加莱地区被希特勒军队团团围住之后,在处境险恶、异常绝望的情况下,英国为 远征军和其他盟国军队在海上突围创造了奇迹。这就是震惊全世界的敦刻尔克大撤退。
1940年5月20日,古德里安的坦克部队突然突破盟军防线,进抵海边的阿布维尔以后,丘吉 尔见势不妙,全军面临着覆灭的危险;他随即命令海军调集船只,积极为英国远征军和其他 盟国军队可能撤出海峡上的各港口做准备。非战斗人员要求立即开始渡过海峡前往英国。
到5月24日,北面的比利时前线已接近崩溃;在南方,从阿布维尔沿海岸向北猛扑的德国装 甲 部队,在攻克布伦、包围加莱以后,已经到达距离敦刻尔克只有20英里的阿运河。比利时 军队、英国远征军九个师和法国第一军团的十个师都被夹在中间了。这里虽然运河、沟渠 和泛滥地区纵横交错,地形不利于坦克的行动,但古德里安和来因哈特的装甲军,已经在格 腊 夫林和圣奥麦尔之间的运河上建立了五座桥头堡,准备给盟军以毁灭性的打击,使他们受到 从东北方推进过来的德国第六军团和第十八军团的夹攻,从而完全消灭他们。
5月24日,纳粹最高统帅部突然发来紧急命令,这道命令是在伦斯德和戈林怂恿之下,不顾 勃劳希契和哈尔德的激烈反对,由希特勒坚持发出的。命令要坦克部队停在运河一线,不要 再向前推进。这就给了戈特将军一个意外的、重要的喘息机会,他和英国海军及空军都充分 利用了这个机会。伦斯德后来体会到这一点,他说,这个喘息机会导致了“战事中几个重大 转折点之一”。
5月26日夜间,希特勒取消了停止前进的命令,并同意这样的意见:由于包克的部队在比利 时进展迟缓和海岸附近运输活动频繁,装甲部队可以继续向敦刻尔克前进。但这时已经太迟 了 ,被围的英法盟军已经得到加强自己的防务的时间,一边抵御,一边开始偷偷地逃到海里去 了。
过去和现在对于海洋都缺乏了解的希特勒和他的将领们,做梦也没有想到熟悉海洋的英国人 ,竟能够从一个设备已荡然无存的小小港口和暴露在他们鼻尖下面的沙滩上撤退了30多万 人。
5月26日晚上7时差3分,在希特勒取消停止前进的命令以后不久,英国海军部发出通知, 开始执行“发电机计划”,这是敦刻尔克撤退计划的代号。那天晚上,德国装甲部队恢复了 从 西面和南面对这个海港的进攻,但现在装甲部队发现进攻很困难。戈特将军已经有时间部署 了三个步兵师,在重炮的配合下,抵抗德军的进攻。就在这个时候,撤退工作开始了。由 860多艘各种类型、各种动力的大小船只编成的舰队,从巡洋舰、驱逐舰到小帆船(其中 许多都 是由英国滨海城市的人民志愿驾驶的)集中在敦刻尔克。第一天,5月27日,他们撤走了 7669人,第二天17804人,第三天47310人,5月30日53823人,头四天总共撤退了126606人。 这大 大超过了海军部原来希望撤出的人数。当撤退开始的时候,海军部以为只能有两天的时间, 原指望能撤退45000人。
一直到“发电机计划”执行到第四天,即5月30日的时候,德军最高统帅部才觉察到发生了 什么事情。四天来,德军最高统帅部的公报一直在重申,被围敌军的命运已经注定了。他 们在5月29日的一份公报中宣称:“在阿托瓦的法军的命运已经决定了”,“被迫退入敦刻 尔克周围地区的英军在我们集中进攻之下正走向毁灭。”
但英国军队并没有走向毁灭,他们是在走向海上去。当然,他们没有带走重武器和装备,但 是可以肯定,这些人将会活下来,有朝一日再投入战斗。
一直到5月30日早晨,参谋总长哈尔德还在日记中满有信心地写道:“我们所包围的敌人 正在继续崩溃。”他承认,有的英国人“打得很猛。”其他的人则“逃至海滨,想用不管是 什么漂浮在海上的东西渡过英吉利海峡。”下午,在与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会商以后,参谋 总长终于发觉这许多运载英军逃跑的小得可怜的船只的意义。勃劳希契面对这一情景十分懊 丧,他们认为,要是德国的装甲部队没有被希特勒阻止的话,早已在海岸边把袋形阵地的口 封上了。恶劣的天气使纳粹的空军无法出动。现在他们只有站在一旁,眼看着成千上万的敌 人在他们的鼻尖底下逃到英国去。
事实上,这就是他们所看到的情况。不管德国人在袋形阵地各边增加多么大的压力,英国的 防线还是巍然不动,撤退的部队更多了。5月31日,是撤退人数最多的一天,有68万人上 了 船到英国去,其中1/3是从海滩撤退的,2/3是从敦刻尔克港撤退的。现在总共已 经撤退了194620人,较原来估计能撤出的人数多出三倍。
德国的空军到哪里去了呢?据哈尔德记述,它有一部分时间是由于恶劣的天气不能出动。 其 余的时间则是遭到英国皇家空军意外的袭击,后者从海峡对面基地起飞,第一次成功地向德 国 空军挑战。英国新式的喷火飞机虽然在数量上居于劣势,但证明胜过麦塞施米特式,他们击 落了笨重的德国轰炸机。有少数几次,戈林的飞机,乘英机未来的间隙时间飞到敦刻尔克上 空,使这个港口受到很大损失,一时无法使用,部队不得不完全依靠从海滩上船。德国 空军对船只也进行了几次强袭,在861艘中有243艘沉没,其中大部分是 德国空军炸沉的。但 戈林向希特勒许下的歼灭英国远征军的诺言,却没有实现。6月1日,德国空军进行最大的一 次 攻击,炸沉了英国驱逐舰三艘和一些小型运输舰,但这一天撤退人数仅次于最高的一天,共 撤退了64429人。到第二天黎明时分,只有4000名英国部队还留在包围 圈中,由当时守住防线的10万名法军掩护着他们。
这时德军中程炮弹已到达射程以内,白天不得不停止撤退工作。当时德国空军在天黑之后并 不进行活动,6月2日、3日夜间,余下的英国远征军和6万名法军成功地撤出来了。一直到6 月4日早晨,敦刻尔克仍在4万名法军的固守之中。到那一天为止,共有338226名英法士 兵逃出了德军的虎口。
敦刻尔克的突围,挽救了英国的部队。但是丘吉尔6月4日在下院提醒议员们说:“战争不是 靠撤退打赢的。”英国的处境确是严重的,比较一千年前诺曼人公元8至11世纪期 间 自北欧日德兰半岛和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等原居地向欧洲大陆各国进行掠夺性和商业性远征的 日耳曼人。后来有一支渡海进入英格兰,建立诺曼底王朝。登陆以来任何时候都要 危险。它没有陆军保卫岛屿,空军力量在法国已受到很大的削弱。剩下的只有海军。挪威战 役已经表明,大型战舰是很容易遭到以陆地为基地的空军的攻击的。现在德国轰炸机从基地 飞过狭窄的英吉利海峡,只需五分钟到十分钟的时间。当然,法国还坚守在松姆河和安纳河 以南的地方。但是,它的最精锐的部队和最精良的装备已经在比利时和法国北部损失殆尽; 它的数量不多、陈旧过时的空军也已大部分被毁了。现在开始领导那个摇摇欲坠的政府的贝 当元帅和魏刚将军,已经不再想和这样一个优势的敌人打下去了。魏刚认为,法兰西帝国“ 只是一个玩笑而已”,“完啦!”至于贝当,他“准备用他的名字和威望来为法国换取一个 ‘和平条约’。”
当1940年6月4日,温斯顿·丘吉尔在下院起立发言的时候,这些惨淡的事实,使他的心头十 分沉重。当时,从敦刻尔克开回来的最后一批运输舰正在把人员卸下来。正如同他后来在回 忆录中所写的那样,这时他已下定决心不仅向本国人民,而且也向全世界表明,“我们决定 继续战斗是有重要理由的。”正是在这个时刻,他发表了著名的令人久久不能忘怀的演说:
欧洲大片大片的土地和许多古老著名的国家,虽然已经陷入或可能陷入秘密警察 和纳粹政体所有凶恶的统治工具的魔掌之中,但是我们决不气馁认输。我们将战斗到底,我 们将在法国战斗,将在海洋上战斗,我们将以不断增长的信心和不断增长的力量在空中战斗 。不论代价多么大,我们都将保卫我们的岛屿,我们将在海滩上战斗,我们将在登陆地点战 斗,我们将在农田和街道上战斗,我们将在山中战斗。我们决不投降,即使这个岛屿,或者 它的大部分土地已被征服,或者挨冻受饿——我一点也不相信会发生这种情况——我们那 个由英国舰队所武装和保卫的海外帝国,也将战斗下去,直到新世界在上帝认为适当的时机 挺身而出,用它的全部力量把旧世界援救和解放出来为止。
英国继续战斗的决心,似乎并没有使希特勒感到不安。他确信,在他把法国干掉以后,英国 就会改变主意的,而他现在就要干掉法国了。6月5日,在敦刻尔克陷落后的第二天早晨,他 们在松姆河上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随即以压倒的力量从阿布维尔到莱茵河上游这整个 400 英里宽的横贯法国的战线上采取攻势。法国的命运已经注定了。他们只能用65个师去抵 抗包 括十个装甲师在内的德军143个师的兵力,因为最优秀的部队和大部分装甲部队 都在比利时 消耗掉了。力量薄弱的法国空军也所剩无几。英国能够派出来的只有驻在萨尔的一个步兵师 ,另外还有一个装甲师的部分人员。英国皇家空军除非把不列颠群岛置于不顾,否则它能为 这场战斗提供的飞机极为有限。再说,目前在贝当和魏刚的控制下,法国最高统帅部已经浸 透了失败主义情绪。虽然如此,有些法国部队还是极为勇敢和顽强地战斗着,在一些地方甚 至暂时阻止了希特勒的装甲部队,并且坚决不向德国空军的不断轰炸屈服。
但这是众寡悬殊的战斗。希特勒在消灭了英法的主力之后,德军像潮水一般地涌向法国。6 月10日,法国政府匆忙地撤离巴黎。6月14日,这个未设防的伟大城市,法兰西的光荣,被 冯·库希勒将军的第十八军团占领了。巴黎铁塔上立即高悬起字旗。6月16日,雷诺总理 辞职,他的政府已经逃到波尔多,贝当接任总理。贝当在任职的第二天,就通过西班牙大使 向德国要求停战。希特勒于同一天答复说,他首先要和他的盟友墨索里尼商量。墨索里尼这 个趾高气扬的斗士,在弄清楚法国军队已经受到绝望的打击以后,就像鹰犬一样,在6月10 日投入战争,企图分得战利品。
然而,意大利的战斗简直算不了什么。到6月18日,当希特勒召唤他的小伙伴到慕尼黑来讨 论 与法国停战问题的时候,意大利的大约32个师已进行了一周的“战斗”。但他们在阿 尔卑斯 山前线和南方的海岸一带,丝毫没有迫使力量单薄的6师法国军队后退一步,虽然守方此时 正遭到沿罗尼河流域扫荡的德军从背后攻击的威胁。齐亚诺在6月21日的日记中写道:“ 墨 索里尼已十分丢脸,因为我们的部队还没有前进一步。甚至到今天他们也没有向 前推进, 还停在进行抵抗的法国第一道防御工事的阵地前。” |